吳媽哼了一聲：“一個比一個犟，誰也不肯先遞臺階。”
林知微聽見了，腳步沒停，嘴角悄悄挑了一下。
他哪裡是氣她，是氣自己昨天在車上沒把持住，拉不下臉，跟自己較勁呢。
中午她去書房拿書，故意放輕腳步，繞到他桌邊找書，裙襬掃過他膝頭。
他抬了抬眼，目光撞了一下，立刻又沉迴文件上。
她胳膊故意一歪，碰掉他放在桌沿的鋼筆。
他彎腰去撿，她也蹲下去，指尖碰了個正著，又飛快收回來。
兩人都沒說話，她撿了書就走。
天擦黑，暑氣才慢慢散下去。
裴敘珩剛衝完澡，棉布睡袍鬆鬆系在腰際，拿毛巾擦頭髮，水珠從髮梢滴到肩膀。
剛把毛巾搭回架上，林知微就進來了。
她穿了件水粉色睡裙，赤著腳踩在涼蓆上，繞到他身後攔腰一抱，臉頰貼住他後背，順著脊樑慢慢往上蹭。
“哥，還氣我呢？”她勾著他睡袍的繫帶繞了兩圈，“之前說好暑假什麼都依我，這才幾天，就不算數了？”
他把她的手從腰上掰開，轉過身正對她：“我說的是不傷你的事。窄巷裡人來人往，真叫人看見，你以後怎麼出門見人？姑娘家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名聲名聲，哥一天到晚把名聲掛在嘴上。”她把胳膊抱在胸前，“哥是怕我名聲壞了，還是怕自己心裡那點事被人瞧出來？”
她把手腕遞過去，兩道紅印橫在腕骨上方：“哥自己看，我手腕到現在還脹得慌。這不算傷著我？”
他低頭看了一眼，視線在那圈紅痕上停了停，隨即扭開臉：“自找的，誰讓你胡鬧。”
她把手翻過來翻回去，“以前我磕破點皮你都心疼半天，現在又綁又打，還一整天不理我。真像個負心漢。”
“你別說了。”
她偏要往他心口上戳，“哥哥，你昨晚上是不是沒睡好。是不是熬了半宿，自己忍著。是不是想著我，用手——”
“你——”
她仰著臉，眼尾挑著點壞：“再說了，車上不行，家裡總行了吧？哥哥要是不好意思，我先把門鎖上。”
“林知微！”他聲音往上提了半格，耳尖先泛了紅，“你一個女孩子，要點臉行不行。”
“你才不要臉呢。”她目光從他臉上往下走，落到小腹那兒，停了一下，“對著自己養了十幾年的人，大白天都能起反應，這事兒傳出去，哥哥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你說我胡鬧。”她指尖點在他胸口，一下下輕輕戳，“可昨天車上，是誰先伸手拉的簾子？我往你懷裡鑽的時候，你手扣在我腰上，怎麼沒見挪開？”
她湊得更近，氣息掃過他耳窩：“堂堂保密局的副站長，被我親了兩下就繃不住。昨天下車的時候，褲子底下還支著傘呢，你抱我上樓走那麼快，是怕吳媽看見吧。”
他一把捏住她下巴，把她臉往上抬：“你再說一句。”
“哥哥又要動手啊。”她被捏著，說話含混，眼睛卻彎著，“你這個樣子，挺嚇人的。可你嚇不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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