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珩坐回駕駛座,擰鑰匙發動車子。
雙手扣著方向盤,力道沉得皮面都陷進去一塊,眼睛盯著前方的巷口,全程沒看她一眼。
只有耳尖還泛著紅,洩了點剛才的失態。
林知微掙了兩下手腕,皮帶紋絲不動。
她偷偷瞟他側臉,見他下頜繃得緊,也沒敢再撩撥。
車上了路,他開得兇。
拐彎猛打一把方向盤,輪胎碾過水窪,濺起半人高的水。
碾到坑窪處,又下意識往她那邊帶了帶方向盤,讓她那邊少顛些。
車停在裴公館後院角門。
他先下車,繞到副駕,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拿起椅背上的軍大衣,兜頭蓋下來,把她裹成一團,打橫抱了起來。
大衣蓋得嚴實,只露個頭頂的髮旋和一點點鞋尖。
腳步放得輕,抄近路繞到後院樓梯,幾步就上了樓。
踢開她的房門,把人往床上一放。軍大衣還蓋在她身上,他轉身就要走。
“裴敘珩!”林知微在床上掙著坐起來,手腕上還纏著半圈皮帶,嗓門都拔高了,“你給我解開!”
“你混蛋!你綁我幹什麼!”
他站在門口,腳步停了停:“給我老實點,再罵一句,明天也別想解。”
門掩上,腳步聲漸遠。
酷暑天,蟬從早叫到晚。
李叔一天往院兒裡潑三回井水,磚地剛潤一層皮,轉眼就蒸乾了。
蚊帳裡悶得像蒸籠,林知微翻身坐起來,頭髮糊在脖子上。趿著拖鞋去推窗,熱氣裹著蟬鳴撲過來。
樓下有腳步聲,從書房出來,不緊不慢地下樓,拐進餐廳。
她換了件乾淨的旗袍,對著鏡子照了一眼,把頭髮攏到耳後,推門下樓。
裴敘珩坐在餐桌邊看報紙。
她拉開椅子坐下,夾了塊嫩豆腐擱在他碟子裡。
他翻了一頁報紙,沒理她。
她又夾一筷子肉鬆擱在他粥碗邊。
這回他連頁都沒翻,把報紙往上提了提,整張臉都擋在紙後面。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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