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湊過來,他又閉上。
反覆了七八回,他索性不睜了,就那麼躺著,任由她折騰。
“你是啄木鳥變的?”
“你管我什麼變的。我親我哥,又不犯法。”
他臉頰上紅了一小片,到最後只嘆口氣:“行了,別鬧了。哥累了,讓哥睡會兒。”
“好。”她見好就收,坐回方凳上,“你睡,我盯著針,輸完了我叫護士。”
他沒再說話,側了側身子,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勻下來。
林知微撐著下巴看滴壺,看了沒多大會兒,睏意就湧上來。
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枕著胳膊,趴在床沿睡著了。
裴敘珩睜開眼。
轉頭看她,睡得沉,眉頭還微微蹙著。
他慢慢挪過左手,碰到她髮梢時停了停,又朝她後腦勺落下去。
散著的頭髮攏進指縫,漏出來幾根。
她沒醒,往他掌心蹭了蹭,呼吸掃過他手腕內側。
裴敘珩出院歇滿三天就回保密局銷了假,積壓了小半月的卷宗堆得老高,這幾天連回家都只是拿換洗衣物,腳不沾凳就走。
這天下午客廳電話響,林知微跑過去接,聽筒裡傳來老鄭的聲音,說她前陣子訂的那套明版詩集到了,得空過去取一趟。
她應了兩聲,衝廚房喊:“吳媽,我去趟書店,晚飯前回!”
拎上布包就出了門。
青溪閣後屋,老鄭正拿塊粗布擦象棋子。
白雲岫蹲在後院牆根,就著磨石磨他那把短刀。
見她掀簾進來,老鄭把擦好的棋子碼到一邊:“孫啟先找到了。就是北平過來的那個叛徒。你上次在裴敘珩辦公室拍到的那份名單,就是他供出來的。”
林知微拉了條板凳坐下:“藏哪兒了?”
“秦淮河邊上的醉仙樓。沈維嶽把他藏那兒的。”
“醉仙樓?那不是妓院嗎,怎麼藏那種地方?”
“燈下黑。”老鄭把布往棋盤上一搭,“這人以前在北平幹機要,摸得透咱們的路數,知道我們肯定要幹掉他。那地方人來人往,反倒安全。”
“他也不敢擺譜,帶了兩個便衣,都縮在樓道拐角的暗處,自己一個人窩在房裡,連姑娘都不叫。到飯點只讓後廚的人送酒飯進去。具體哪間房沒摸準,只知道在二樓靠河那一片。得你進去認。”
白雲岫這時直了直身子,把短刀收回鞘裡:“這人在北平都吐得差不多了吧?咱們該撤的也都撤了,費這大勁動手,值當嗎?”
“當然值。”老鄭說,“主要是敲山震虎。這陣子寧城外圍有幾個兩頭觀望的,開始給自己留後路。就得讓他們看看,叛變的,躲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再說萬一他手裡還有什麼沒吐情報,留著早晚是禍,必須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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