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捉一頭逃跑的小豬這種雜活,都需要大人親自出手去辦,那自己這面被重新捏出來的寶鏡,到底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呢?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在大人身邊當個會喊媽媽的掛件嗎?
雖然當掛件也很幸福,可一個不能替大人分憂的工具,和前任那個只會添亂的廢物又有什麼區別!
這般想著,小鏡靈的情緒愈發低落起來,連鏡體都往下沉了半尺,蔫頭耷腦地貼在芥末的裙襬旁邊,再也沒了剛才蹦躂的勁頭。
宇宙深空靜謐無聲,唯有大道法則在暗中交織流轉的輕鳴。
芥末低頭看著腳邊這面垂頭喪氣的銀鏡。
她敞開天聽權柄,小傢伙識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糾結、懊惱與不甘,便一字不差地落入她的感知之中。
相較於前任溯虛古鏡在漫長歲月裡滋生出的傲慢與貪婪,眼前這個剛剛誕生的小靈智,顯然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瞭如何做一個合格的伴生器物上。
那頭承載了眾生惡念的野豕分身,確實是個隱患。
那具分身以眾生惡念為食,又攜帶著一絲天道本源的氣息,若是任由它在宇宙暗處潛伏發育,吞噬萬界紅塵之毒,假以時日,難保不會演化成另一場席捲星海的詭異動亂。
她當然可以自己去找。
但正如這小傢伙所想,既然她重塑了這面寶鏡,自然是要讓其物盡其用的。
“萬物皆有跡。”
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星空的沉寂。
芥末看著腳邊的寶鏡,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縷銀白色的天道法則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下勾勒出一幅浩瀚無垠的星海疆域圖。
圖中星辰億萬,大荒古星不過是其中偏安一隅的一粒微塵。
而在那密密麻麻、如同恆河沙數般的璀璨星點之間,大部分割槽域都被柔和的銀光所覆蓋,唯獨有寥寥數處角落,呈現出一種連銀光都無法徹底照透的幽暗色澤。
“你既為天道之眼,當照見諸天萬界。”
芥末的指尖在那幾處幽暗的角落上虛虛一點,隨即散去了空中的星圖,聲音平淡如水:
“模糊之地,多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如同一道驚雷,轟然炸響在小鏡靈的識海深處!
原本懸浮在裙襬邊的銀色寶鏡,猛地一個激靈,在虛空中跳起。
對啊!我怎麼把這麼簡單的道理給忘了!
小鏡靈的意識團在心裡翻滾,剛才的沮喪與挫敗被一掃而空。
我是誰?我可是天道親手鑄造的伴生重器,是高懸於歲月長河上游的天道之眼!
在我的感知之下,莫說是大荒古星,便是周遭這片浩瀚星域的億萬星辰,都逃不過我的鏡面映照!
那頭小豬分身之所以能藏住尾巴,一是它自身沾染了天道本源的氣息,遮蔽了天機;二來,它多半還躲進了連我都看不透的盲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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