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側身，看你左手邊的道具箱！”皮埃爾喊道。
顧溪依照指令轉動頸部，動作平穩得像機械軸承轉動。
她看向旁邊的鐵箱，視線聚焦在箱鎖上，停留了兩秒，隨後視線移開，彷彿已經看穿了裡面的構造，失去了探索慾望。
站在皮埃爾身後的阿曼達收起了先前的散漫姿態。
她抱著雙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監視器。
阿曼達是學院派出身，對演員的肢體語言極其敏感。
通常年輕演員演高智商或者非人角色，往往用力過猛，靠翻白眼或者面癱來表達冷酷。
但顧溪的冷是流動的，她剛才看道具箱的那一眼，眼皮下垂的幅度精準到毫米，把一種“看透本質後的無聊”詮釋得極具層次。
“換衣服！第二套，實驗區白大褂！”皮埃爾大聲催促。
更衣室裡，小甜和克拉拉動作飛快地幫顧溪換裝。
第二套服裝是一件剪裁挺括的白色實驗長袍，內搭黑色高領打底衫，左胸口印著反抗軍科學部的編號。
這套衣服代表的是末日爆發初期，Echo尚未徹底覺醒時的狀態，比第一套多了幾分嚴謹的學究氣。
顧溪重新回到灰砂地上。
工作人員遞過去一副金屬細邊眼鏡和一個透明資料板。
顧溪接過眼鏡戴上，鏡腿架在耳後，神態立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鬆弛的脊背重新挺直，整個人顯得鋒利而緊繃，手指在資料板邊緣快速滑動，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咔嚓！”
“好！這組拍得極快，狀態抓得太準了！”皮埃爾摘下老花鏡，從椅子上站起來鼓掌。
原本預定要拍三個小時的四套定妝照，在顧溪幾乎零廢片的高效發揮下，不到一個半小時就全部收工。
攝影組的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反光板，嘴裡互相交談著，顯然對提前收工感到滿意。
阿曼達走到監視器前，調出剛才拍攝的一張全景照。
照片裡，顧溪穿著白色長袍，站在假廢墟中央，身後是人工煙霧，她一隻腳踩在碎石上，手裡握著拆解開的機械核心，頭微微偏著，神情淡漠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塑。
“皮埃爾。”阿曼達開口。
“怎麼？”導演正低頭喝咖啡。
“Echo在第三幕犧牲前，和我的那場對手戲，原本劇本只有半頁紙吧？”阿曼達問。
皮埃爾抬頭看她：“對，她替主角團擋住異形母體，只有三句臺詞，然後自爆核心。”
阿曼達用手指點了點螢幕上的顧溪：“找編劇改改，把那場戲擴成兩頁。”
皮埃爾有些意外：“你平時最討厭別人分你的高光戲份，今天轉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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