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順，語調平平淡淡，握手的力道輕飄飄的，轉頭就對助理喊：“拿條幹毛巾過來，這棚裡潮得要命。”
卡爾倚在鋼管邊上，衝顧溪比了個手勢：“嗨，華國來的？聽說華國票房很厲害。”
顧溪回看過去：“謝謝。”
卡爾笑了笑，沒再接話，轉過身去翻劇本。
索菲亞吹了吹紅色的指甲油，頭也沒回，只朝空氣裡遞了一句：“早安。”
這幾個人連最基本的寒暄都懶得鋪陳，敷衍寫在舉止裡。
好萊塢流水線上的常態，亞裔面孔在海外市場的壓力一般都非常大，已經算是常態了。
小甜在旁邊癟著嘴，想說什麼，顧溪側過頭看她一眼，小甜把話嚥了回去。
顧溪換完衣服出來。
那件灰白色的戰術連體服貼在身上，勾勒出修長的背脊和挺拔的腰線。
長髮被緊緊束在腦後，露出整張沒有任何多餘修飾的臉。
眉毛畫得偏淡，唇色壓成了病態的粉白。
系統帶來的皮肉骨相在無修飾的情況下極具衝擊力。
男一號雷諾正低頭繫鞋帶，視線掃過顧溪，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
卡爾端著紙杯的手頓在半空，眼睛在她那停頓了幾秒，轉頭看了眼索菲亞，低聲吹了聲口哨。
索菲亞的指甲油塗歪了半截，她皺起眉，抽了張溼紙巾用力擦掉。
“準備開工，演員進場！”副導演馬丁拿著喇叭扯著嗓子喊。
這一場戲的情境是女主追查避難所平民失蹤的線索，一路摸進被封閉的三號廢棄實驗室。
她以為變異怪物藏在裡面，衝進去卻看到Echo手裡拿著骨鋸，地上躺著一個尚有微弱呼吸的倖存者，胸膛已經被切開。
女主認定Echo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拔槍逼問。
現場噴了大量的人造煙塵，鐵鏽味在喉嚨裡打轉。
皮埃爾坐在監視器前，手裡拿著對講機：“阿曼達，你的動機是保護者，你看到同類被當成小白鼠，憤怒要壓過恐懼。溪，你的Echo不是殺手，你是高階智慧，你眼裡沒有殺戮，只有方程式和基因鏈。”
顧溪站在解剖臺前，臺子上躺著一個滿身塗滿特效油彩的矽膠假人，做得很逼真，胸腔敞開，露出紫黑色的假內臟。
顧溪拿起道具托盤裡的骨鋸，手指在金屬柄上劃拉兩下，冷冰冰的。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人物動線。
Echo覺醒了特殊能力後，神經反射也改變了，沒有普通人的同理心迴路。
同理心的缺失並不等同於變態殘暴，相反，她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延續人類物種。
阿曼達站到生鏽的鐵門後面，甩了甩手腕，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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