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給鏡頭的只有一個單薄卻筆挺的後背,背部線條隨著手臂的動作繃緊,冷靜得近乎冷酷。
阿曼達端著槍,胸膛劇烈起伏,嘴唇動了動,竟然沒能接出下一句即興的抽泣。
“cut!”
皮埃爾猛地站起身,扯著對講機大喊:“停!停!完美!”
棚裡的排風扇聲重新響起來。
阿曼達把手裡的道具槍垂下來,呼吸還沒有調整平順。
她轉頭看了一眼顧溪,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顧溪放下骨鋸,順手抽了張紙巾擦手指上的道具假血,轉頭對阿曼達笑了一下:“阿曼達女士,剛才沒碰到你吧?”
語氣很隨和,甚至有些禮貌客套,和剛才那個站在解剖臺前冷血傲慢的Echo判若兩人。
阿曼達抹了把額頭的汗,扯了扯嘴角:“沒有……你剛才處理得非常好。”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剛才握槍的那隻手居然有點發酸。
這個華國女孩,厲害!
阿曼達在好萊塢摸爬滾打十幾年,見多了帶資進組的關係戶,但剛才對戲的那三分鐘裡,她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只要自己稍微鬆懈一秒鐘,整場戲的光芒就會被顧溪撕扯得一乾二淨。
監視器後,皮埃爾在回放剛才的畫面。
雷諾湊過去看慢放,低聲說了句:“她剛才拔槍的動作是劇本上寫的?”
“劇本上寫的是‘女主逼退Echo’。”馬丁調出劇本分鏡,“但剛才……阿曼達被反逼退了。”
皮埃爾盯著螢幕上顧溪那個微側下巴的特寫,手指在桌上敲著節拍:“不,改得好,這才是我要的Echo。她是神性與傲慢的集合體,舊人類在她眼裡就像是一群得狂犬病的流浪狗,她同情狗,但她不會容忍狗咬斷鏈條。”
卡爾在旁邊抱胸站著,眉頭壓得很低,沒說話。
原本排在今天的兩場群戲,皮埃爾臨時決定全部推後,給顧溪和阿曼達加一場單獨的心理博弈戲。
小甜拿著羽絨服快步跑上去,裹在顧溪身上:“溪姐,喝點熱水。”
金凡淞站在藍幕邊緣,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只是默默把手機收進口袋,順便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雷諾和索菲亞。
索菲亞撿起了指甲油,走回摺疊椅邊上,沒再拿出來塗,而是翻開了之前一直扔在一邊的臺詞本。
顧溪裹著大衣,坐在小馬紮上小口喝水。
在這個棚裡,客氣和背景一文不值,只有拿出來的東西夠硬,別人才會把脖子低下來看你。
皮埃爾的大嗓門再次從廣播裡炸響:“各部門注意,十分鐘轉場,燈光組把主光移到B區,拍近景對切!”
顧溪放下水杯,站起身把大衣脫給小甜,朝鏡頭前走去。
進組第一天,顧溪就用真本事在《餘燼4》劇組裡站穩了腳跟。
開機第一場戲,她走位極其精準,臺詞沒卡一個字,情緒給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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