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衡是在兩日後看到那份遞文的。
並非什麼絕密東西。
甚至尋常得很。
秘書省近日正在清點幾批與宗正寺舊檔有關的雜冊，其中一隻青木書匣前幾日臨時借出，今日重新送還，照規矩要核對匣號、舊封與經手記錄。這樣的事情通常只需底下書吏查驗，偏偏那隻匣子的編號與沈知衡此前整理過的一批舊目相連，崔秘書丞便順手把歸還文書也壓到了他案上。
沈知衡原本沒有多想。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
紙上只有寥寥幾行。
某日借出。
某日歸還。
未啟。
未損。
臨時呼叫緣由寫得極含糊，只記“配合查驗舊抄流轉”。
再往下，則是一行已經被劃去的原定經手人。
沈知衡。
他的名字寫得很清楚。
旁邊另有一行小字。
原擬由沈校書攜匣自棲梧園西門出，後臨時更易，不曾交付。
沈知衡看了很久。
書房裡紙頁翻動，幾個書吏正在遠處重新謄目錄，窗外偶爾有人經過，所有聲音都十分尋常。
只有案上這一行字。
把那晚許多原本沒有完全接上的地方，突然連在了一起。
蕭明儀那日告訴他，他的作用只有最前面那一步。
讓假訊息從自己手裡經過。
讓旁人相信那份東西真的來自公主府。
她甚至十分明確地說過——
訊息出了棲梧園以後。
剩下的與他無關。
可現在這份文書卻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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