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七沒接他的話。
他跪在地上直喘，喉嚨裡呼嚕呼嚕響，腦袋卻一個勁往頭車後廂那邊偏。
陳不白順著瞅過去。
後廂門關著，門縫底下滲出一溜黃水，滴滴答答落在柏油路上。
他蹲著沒動，鼻子先抽了兩下。
蛇蛻的腥，硫磺的衝，這些下午他都聞過。夾在裡頭的還有一股甜，甜得發膩，膩裡又泛著肉放久了的酸。
陳不白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
“楚爺，車裡還有貨。”
楚風已經走到車尾了。後廂門的鎖釦被剛才那一撞頂歪了，他兩根手指捏住鎖釦一擰，鐵片咔嚓斷成兩截。
門往兩邊甩開，幾袋蛇蛻滾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
灰散開，露出後面那口箱子。
麻繩捆了三道，箱面的黑漆被顛掉好幾塊，掉漆的地方露出來的是鐵皮，鏽得發紅。
陳不白湊過去，屈指在箱壁上敲了敲。
當，當。
聲音發悶，裡頭是滿的。
“外頭一層木殼，裡頭包著鐵。”他繞著箱子轉了半圈，越看越不對勁。
箱蓋四個角各釘著一根長釘，正中間一溜排開又是五根。釘子烏黑，釘帽有銅錢那麼大，每根釘帽底下都壓著一張黃符。
符上的硃砂畫的不是尋常符文。
全是蠍子。一隻疊一隻，尾鉤纏在一塊兒，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張紙。
陳不白伸出舌尖，在空氣裡品了品。
舌頭一麻。
他的臉刷地青了，往後退了半步。
“楚爺，裡頭泡的是養蠱液。”他嚥了口唾沫，“屍油打底，摻蠍毒，再加幾味吊命的藥。活物泡進去死不了，也活不成，就這麼吊著給蠱蟲當窩。”
他停了一下。
“這箱子是口活棺材。”
楚風沒吭聲，一隻手搭上了箱蓋。
身後傳來蠱七沙啞的喊聲：“別碰！”
陳不白扭頭。那老東西拿右手撐著地，拖著那條黑胳膊往這邊爬了兩步，臉上血和灰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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