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抱著個人，拿那件舊夾克裹著，夾克底下還在往下滴黃水，一路滴過來，青磚上留下一串溼印子。
那股味先衝到了孫大虎鼻子跟前。
甜，膩，底下壓著一層腥。
孫大虎在北境混過幾年，這味他聞過，聞一次就忘不掉。
他拄著銅棍往廊下一橫，擋在楚風前頭。
“楚爺，這丫頭來路不明。”他壓著嗓子，“身上全是蠱味。”
楚風停住腳，看了他一眼。
孫大虎硬著頭皮沒挪地方。
“蕭家剛派人來送過帖子，前腳剛走，後腳您就抱個渾身是蠱的丫頭回來。萬一是人家故意塞進來的……”
“放西廂。”楚風繞過他往裡走，“你盯著門。”
孫大虎張了張嘴，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他轉身跟上，走了兩步，院門口又進來一個。
陳不白拖著個人，那人兩隻腳在地上拖出兩道印子，灰布長衫又髒又破，左胳膊黑得發亮，軟塌塌地垂著。
孫大虎的腳一下子釘住了。
那張臉他認得。
碼頭藥庫那一晚，就是這張臉，就是這隻手，一掌拍穿了他的護體真氣。
他手裡的銅棍攥得咯吱響，一步一步走過去。
陳不白趕緊往旁邊讓：“大虎哥，冷靜，冷靜，楚爺說他還有話沒說完……”
孫大虎沒吭聲，在蠱七跟前站定。
蠱七抬起頭，看著他胸口的繃帶，咧了咧嘴，還想說句什麼。
孫大虎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
“等楚爺問完了，我再跟你算。”
他轉身就走，頭都沒回。
陳不白愣了兩秒，衝他背影豎了個大拇指，拖著蠱七往柴房去了。
西廂房裡點了燈。
楚風把丫頭放在床上，拿乾布把她臉上的蠱液擦乾淨。孫大虎靠在門框上，眼睛盯著床上的人，手裡的銅棍一直沒放下。
丫頭瘦得厲害，手腕上的苗銀鐲子鬆鬆垮垮掛著，一動就往下滑。
孫大虎看著看著，心裡那股防備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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