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內，空氣沉悶。
蠱七靠在乾癟的柴堆上，下巴剛被推回原位，痠疼得連牙根都在打顫。聽到楚風那句“我見過”，他那雙昏黃的眼珠子轉了轉，眼皮往上翻了一下。
“大言不慚……”
他嚥下一口喉嚨裡反上來的血腥味，嗓子啞得像砂紙在牆上刮。
“蠍尊當年下江南，單手滅了三個古武世家。你見過他？你怕是連他手底下最不入流的試毒童子都沒見過。”
楚風沒接話。
他伸手探進那個破舊的帆布包側袋，摸索了兩下，掏出一個東西。
噹啷。
一塊殘破的硬物被隨意丟在蠱七腳邊的青磚上，砸起一小股灰塵。
蠱七下意識低頭看去。
那是一塊被捏碎了一小半的鐵牌殘片。上面鑄著半截暗紅色的紋路，邊緣的斷口處還能看到粗暴捏碎的指印。
青峰坳火車站那幾個人掉落的蠍王令。
蠱七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這紋路外人認不全，萬毒窟內部卻清清楚楚，這是專屬於窟主親衛才能佩戴的高階信物。
“三年前。”
楚風拉了把旁邊的破木凳，坐了下來。
“北境邊界有一座監獄。”
蠱七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呼吸不知不覺慢了半拍。
楚風看著他，語氣平緩：“有個老太婆被關在地下最深處的牢房裡。她平日裡閒著沒事幹，就坐在鐵窗底下織布片，偶爾拔幾根自己的頭髮，一根一根編進去。”
蠱七那條完好的右腿在柴堆底下抖了一下。
“有一天，你家那位威風凜凜的蠍尊去了。”楚風身子往前傾了傾，“在那個老太婆的牢門外頭，雙膝點地。一跪，就是七天七夜。”
柴房裡的安靜讓人耳膜發脹。
“為的是求一張解蠱的方子。”
蠱七張大嘴巴，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幾個字。
“你……你怎麼會知道……”
萬毒窟內部對那件事諱莫如深。這是蠍尊生平最大的奇恥大辱。三年前蠍尊從北境回去後，連殺十二個多嘴的長老。整個苗疆沒人敢提那七天七夜，提了就是死。
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毛頭小子，憑什麼連拔頭髮編進去這種細節都一清二楚？
門外，陳不白貼著門縫，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圓。孫大虎站在旁邊，雖然沒靠那麼近，但也聽得真切，握著銅棍的手心裡全是汗。
蠱七腦子裡嗡嗡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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