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金鼎武館正廳的燈火通明，十幾個核心弟子分坐兩側，手裡各捏著一份名單，低聲核對武道年會上的座次安排。
雷千山站在正廳中央的長桌前，手指點在一張攤開的場館平面圖上，正在逐個標註暗器手的伏擊位置。
他今晚的心情不算差。
鐵佛出了手，以大宗師的實力去取一個年輕人的命，應該跟踩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現在就等那邊傳來好訊息。
“館主，三號看臺和五號看臺之間的死角最大，賀長風的人安排在這兩處——”
金絲眼鏡男人話說到一半，正廳的大門忽然被一股巨力從外面撞開。
兩扇厚重的紅木門板猛地彈開，左邊那扇直接脫了鉸鏈，摔在地上。
所有人齊刷刷地扭頭。
門口歪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那人半跪半趴，左手死死扣住門檻，右臂軟得跟麵條似的耷拉在身側，整條手臂呈現出一種扭曲的角度，手指朝著不可能的方向彎折，皮膚灰敗得發青。
最離譜的是他的體型。
明明穿著一身撐不起來的寬大練功服，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肩膀和胸膛全都塌了下去，活脫脫一個被抽乾了氣的皮囊。
“哪來的叫花子？”雷千山眉頭一皺，衝身邊的弟子揚了揚下巴，“拖出去，打死扔湖裡。”
兩個弟子上前，剛伸手去抓那人的肩膀。
那團血肉忽然抬起了頭。
一張凹陷乾癟的臉露了出來，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滿臉的血痂和泥垢混在一起，嘴唇乾裂得像枯樹皮。
但那雙眼睛——
雷千山認得。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又立刻停住，像是腳底被釘子紮了。
“雷……館主……”
那人嗓子裡發出嘶啞的聲音，每吐一個字都帶出一口血沫。
“是……我。”
正廳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雷千山的聲音炸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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