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鐵山雙膝碾進青石碎渣裡，膝蓋骨磕得脆響，他卻連哼都沒敢哼一聲。
兩隻爛得不成樣子的手掌垂在褲腿邊，血水混著石粉往泥裡滲。
他往前挪了兩寸，腦袋重重砸在臺階前的空地上，額頭蹭破了皮，血糊了半張臉。
“楚爺，饒命！”
方鐵山嘴唇哆嗦得合不攏，說話漏著風。
“雷千山許我三千萬，外加東海兩處貨運碼頭，我才瞎了眼接這樁差事！”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下巴磕在碎石子上，每一下都帶著悶響。
“我跟楚家無冤無仇，全是雷千山那老狗攢的局！求楚爺把我當個屁放了！”
陳不白終於回過神，低頭拍掉褲腿上的包子皮，嘖了一聲。
剛才在房頂上喊打喊殺的時候，這老小子嗓門大得能把瓦片掀翻。
現在膝蓋軟得比誰都快。
石桌旁，林小小把碗裡最後一口豆腐腦喝乾，放下小勺子，扭頭瞧了一眼。
“哥哥，他頭磕破了，把咱家院子都弄髒啦。”
楚風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幫她擦乾淨下巴上的豆花漬。
“一會兒讓人拿水衝乾淨。”
說完，他將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輕輕擱回石桌上。
瓷杯底座碰著石面，發出一聲脆響。
方鐵山的後背猛地弓了起來，腦袋貼在地上不敢抬。
楚風眼皮微抬，嗓音落得很平。
“雙掌換條狗命，便宜你了。”
方鐵山緊繃的肩膀塌下來半寸，嗓子裡擠出半聲哭腔：“謝楚爺不殺之恩！謝楚爺！”
“把身上的藥囊掏乾淨。”楚風補了一句。
方鐵山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
十根指頭連動一下都鑽心地疼，根本沒法解腰帶。
他扭過頭，衝著院門外那群癱在地上的徒弟破口大罵。
“都他媽死絕了嗎！還不滾過來幫老子解下來！”
院門外，幾個離得近的碎濤拳館弟子渾身一顫。
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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