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電箱後方空無一人，只有上方換氣扇的葉片在嗡嗡轉動。
周正停頓了兩秒，伸出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耗子倒是挺肥。”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回頭，重新面向手術檯。
那名天風武館的年輕武者因為麻藥勁兒過去了一點，手指頭微微抽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極其微弱的呻吟。
周正臉上沒有半點波瀾，轉身從旁邊的精鋼托盤裡拿起一管暗紅色的粘稠藥劑。
他熟練地彈了彈針管，排掉裡頭的氣泡，捏住年輕武者的下巴往旁邊一扳，直接將針頭扎進了對方凸起的頸動脈裡。
隨著拇指緩緩往下按壓，暗紅色的藥液順著針頭一點點推入血管。
年輕武者的身體劇烈痙攣起來，皮膚表面迅速泛起一層詭異的潮紅，呼吸變得粗重急促。
周正拔出空針管，隨手丟進腳邊的醫療垃圾桶裡，隔著橡膠手套摸了摸年輕武者劇烈跳動的心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氣血倒是挺旺。又是一具上等藥材，等兩天後的武道年會一過，湊夠了這一爐百人精血，李老會長的長生藥也就徹底齊活了。”
陰影裡，陳不白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
合著這地下魔窟不光是玄鶴會和雷千山在搞鬼，連省武協那位德高望重的李元宗老會長，都在背地裡拿活人煉長生藥！
就在周正重新捏起柳葉手術刀，準備順著年輕武者的胸骨往下劃開的時候。
嗒、嗒、嗒。
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突然從門口的配電箱後頭傳了出來。
“周秘書長，白天穿著西裝調解江湖恩怨，晚上鑽進臭水溝裡當屠夫，你這業務範圍跨度挺大，真是日理萬機。”
楚風的嗓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地下防空洞，壓過了所有通風機和培養皿的氣泡聲。
高臺上，周正的手腕猛地一抖。
哐當！
手裡捏著的柳葉手術刀直接脫手掉在合金檯面上，彈跳了兩下，落在了地上。
周正渾身一僵，機械地轉過脖子，朝著大門口的方向看去。
只見昏黃的防爆燈光下，楚風雙手插在褲兜裡，領著八歲的林小小和戴墨鏡的陳不白，正一步步順著過道往裡走。
看清楚風那張臉的瞬間，周正腦子裡轟然炸響，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腰重重撞在手術檯邊緣，把上頭的醫療器械撞得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楚……楚風？！”
周正嗓子眼發緊，聲音劈了叉，臉上的血色在兩秒鐘內褪得乾乾淨淨。
“你怎麼可能找到這裡！外頭的暗哨呢？！”
三天前在江城楚家老宅，他親眼見過孫大虎那根沾滿乾涸血跡的銅棍，當時就被楚風身上那股煞氣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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