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同樣身材高大，揹著一個大大的葫蘆，看著卻比黑山沉穩得多的男詭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過去，伸手在黑山詭王那條硬邦邦的胳膊上拍了拍。
“行了，老黑。”他勸道，“消消氣，一個女人而已，你跟她逞什麼口舌之快。”
“接下來還有正事要辦，這才是頭等大事。你二位這一架，有的是機會往後再算，急在這一時做什麼。”
黑山詭王被他這麼一勸，又被青煞那股氣息鎮著，喉嚨裡憋出一口粗氣，重重地哼了一聲，到底沒再發作。
花都詭王也整了整身上的輕紗，重新換回那副笑吟吟的模樣，退後一步，只是看向黑山的眼神里，那點挑釁半點沒收。
一場眼看又要打起來的衝突，就這麼被壓了下去。
林越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那點盤算轉得更快了。
幾位詭王，大晚上聚在一座陰魂城裡，口口聲聲說有正事，還這麼神秘，連他這個剛進城、跟他們素不相識的過路詭王，都特意請了過來。
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正想著，主位側面，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身影，緩緩開了口。
那是個穿著一身華貴錦袍、滿頭赤紅色頭髮的男詭異，面容冷峻，往那一坐，自有一種一城之主的威嚴。
他抬眼，目光在廳裡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青煞身上，聲音沉穩。
“青煞。”他說，“該來的人，如今都到齊了。”
“你說的那個機緣，可以說了。”
焚天這句話一落，大廳裡那些原本還各想各的詭王，紛紛坐直了身子。
“是啊，到底是什麼機緣，青煞，你就別藏著掖著了。”
“就是就是。”旁邊立刻有人附和，“有什麼正事，趕緊說了吧。在座的各位，多半還要趕著去皇城參加那百詭會，誰也沒多少工夫，陪你在這兒猜悶葫蘆。”
“快說快說。”
你一句，我一句，十幾位詭王催了起來。
經過剛才黑山和花都那一場，廳裡的氣氛本就繃著，這會兒被“機緣”兩個字一吊，一個個眼睛都亮了，再沒人去管那張碎了一地的方桌。
林越坐在客案後頭，心裡轉了個彎。
他原本還想著，等這邊寒暄過了，就找個舟車勞頓的由頭，先行告退。
可這會兒滿廳的目光都聚到了主位上，時不時還有幾道，裝作不經意地從他這邊掠過。
這個節骨眼上，他要是站起來說要走，立馬就得變成滿廳唯一一個不給城主面子的詭王，太扎眼。
罷了。
他把這點心思收了，重新坐定，端起手邊那杯茶，擺出一副跟旁人差不多的好奇模樣，心裡卻明鏡似的。
先聽聽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主位上，青煞很滿意眾人這副被吊足了胃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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