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平靜到近乎理所當然的話，猶如一道無形的驚雷，在江陽的識海中轟然劈落。
江陽眼眸微凝，深邃的瞳孔在夜色中驟然收縮。
他徹底搞不清狀況了。
怎麼可能？
就在幾個小時前，汙染仙神降臨，那道撕裂蒼穹的猩紅縫隙橫亙數萬公里。
濃稠的紫黑瘴氣如瀑布般傾瀉，天塹之外，萬億畸變仙神擁擠咆哮，那股毀天滅地的神威，連他都感到窒息。
這等足以震碎整個藍星的宏大災變，在這些剛剛跨過邊境線的特種兵眼裡，竟然是“天氣一直很好”？
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
是那道跨越維度的天塹裂縫，在物理層面上僅僅只存在於華國的領空？
還是說，那場仙神降臨的末日奇觀，本質上只是一場針對華國的定向認知汙染？
又或者，華國早就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從原本的藍星維度中剝離了出來，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場所？
江陽站在佈滿血汙的廢棄加油站中，腦海中各種推演和猜測瘋狂交織。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印證了一個事實：這方世界水面下的真相，遠比他前十二次輪迴中所看到的要詭譎、龐大得多。
看來，出來這一趟是對的。
江陽在心底默唸。
才剛剛踏出國門的第一步，就截獲瞭如此顛覆性的情報。
這讓他更加確信，固守在華國境內的地下城，永遠無法觸及汙染的核心，他必須繼續深入境外的世界，去親眼看一看那些所謂的“禁區”，去尋找老君口中那些轉世重修的海外仙友。
江陽收回思緒，沒有再對地上的埃德文進行任何審問。
該知道的情報已經榨乾，一個精神徹底崩潰的凡人，失去了所有的價值。
江陽轉過身，踩著滿地的彈殼和碎肉，徑直走向那輛停在加油站中央的黑色裝甲越野車。
拉開車門，上車，點火。
“轟——！”
發動機發出低沉狂野的咆哮，四個巨大的防爆輪胎碾壓過戈壁的沙塵，鋼鐵巨獸在夜色中甩出一個利落的甩尾，駛出加油站，順著那道被撕開的鐵絲網豁口，毫不留情地揚長而去。
廢棄的加油站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滿地的殘骸，以及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
埃德文猶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上，妄念墟心的壓制隨著江陽的離去而自然解除，但他那雙空洞的眼眸中，卻沒有恢復哪怕一絲一毫的神采。
江陽雖然走了，但那道遮蔽穹頂、猶如深淵神明般的暗金虛影，卻已經死死地烙印在了他的潛意識深處，成為了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極致的恐懼，在他的每一根神經上瘋狂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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