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的聲音變得低沉,刮過江陽的耳畔:
“你以為,那是感冒發燒?是隻需要吃幾片藥,或者靠著幾個英雄振臂一呼,就能隨隨便便治癒的疾病?”
玄影周身的黑暗開始劇烈地翻滾,隨後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吞噬光線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以為我們濁影教怕死嗎?你以為我們是一群貪戀權力的瘋子嗎?”
“我可以在這裡告訴你!”
“如果現在,只需要讓我們濁影教全體成員犧牲,就能換來汙染的消失,我們所有的教眾,包括教主在內,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亡!”
玄影的聲音中,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純粹到了極點的殉道者狂熱。
“但是!”
玄影的話音猛地一轉,帶著深深的悲哀與決絕:
“現在,除了我們自己,沒有人能讓我們看到希望,那些世俗的政府、那些只知道苟延殘喘的軍方、那些沉迷於末日狂歡的瘋子,他們全都是一群在等死的廢物!”
“所以,這個目標,必須由我們濁影教,用我們的方式來完成!”
玄影傲立在強光與黑暗的交界處,宛如一尊不帶任何人類感情的冷酷神明,宣告著他們的救世法則:
“我們,絕對不會將目光和悲憫,放在一城一池的得失中;更不會去在意部分生靈的存亡。”
“我們要的,是這顆星球、這個人類種族,在汙染面前最終勝利的結局!”
“為了這個結局。”
玄影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字字誅心:
“哪怕在這個過程中,需要親手抹除全球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哪怕我們要揹負萬世的罵名,成為全人類眼中最惡毒的魔鬼。”
“我們也一定會去做!”
“只要,最後那個沒有汙染的目標,能夠實現。”
玄影那番驚世駭俗的救世宣言,在空氣中久久迴盪。
在聽完這番話後,江陽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明悟。
他看著眼前這團黑影,心中對這個名為濁影教的組織,有了一些改觀。
他們不是七宗門那種跪舔汙染仙神的走狗,也不是為了私慾而作惡的暴徒。
他們是一群最極端的理想主義者。
是一群為了切除癌症病灶,不惜將病人百分之九十的健康器官連同癌細胞一起切掉的冷血外科醫生。
雖然這種手段殘忍、極端到了令人髮指的反人類地步。
但對於一個經歷了數個時間線,見證過人類不斷徹底覆滅的江陽來說,這種近乎冷血的極致理性,這種拋棄了一切的犧牲邏輯,並非完全不可理喻。
甚至,在某種極端的絕境下,這或許是唯一的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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