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放學時間。
校園內放學鈴聲響起，各班老師組織隊伍，帶領著一個個小孩子從學校出來，嚴謹地等家長們來認領。
林瓷和司庭衍早在半個小時前就到了。
這是司庭衍第一次來。
坐立難安了半個小時，每隔幾分鐘就要問問林瓷自己穿的合不合適，髮型合不合適，直到將林瓷問煩。
真正站在家長群中，他才有了當父親的真實感。
和林瓷並肩站在一起，等女兒，和女兒同學的家長攀談，這樣簡單的日常對他來說卻是那樣來之不易，彌足珍貴。
而且在這裡。
沒有人會質疑他和林瓷的夫妻關係，林瓷也沒有否認過。
這份心思很卑劣，同樣讓司庭衍雀躍。
“司明矜，你爸爸媽媽來接你了哦。”
老師的聲音在隊伍前列響起，明矜還站在後面和溫佳怡聊過些天一起去海洋館的事，聽到“爸爸媽媽”來接，驀然昂頭看去。
擁擠的校園門口，車來車往，水洩不通。
周圍的人那麼多，可明矜眼裡就只看得到自己的爸爸媽媽，他們站在人群中，逆著光，正在朝著她溫柔地笑。
媽媽半彎下腰，張開手臂，歪了歪頭微笑著叫她。
“小寶怎麼傻了？快到媽媽這裡來。”
爸爸站在一旁，也伸出了手，“快過來，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在別的小朋友看來再尋常不過的一幕，卻是明矜苦熬了五年，在幼時每一次被苛待，被戳著腦門咒罵裡生生咬牙熬來，等來的。
她眼睛突然酸了，又酸又痛。
像是有一種叫眼淚的東西要流出來。
可是眼淚不是在痛苦、難過時才會流的嗎？
她今天才知道，原來人在幸福的時候也會想哭啊。
邁出腿，明矜快步小跑，朝著爸爸媽媽撲去，中間被路人擋到、撞到，但這都不要緊，重要的是她最後還是回到了爸爸媽媽懷中。
“小傻瓜。”
林瓷揉著明矜的腦袋，摸到她臉上溼漉漉的，心跟著泛起一層酸澀的漣漪，“爸爸媽媽一起來接你，怎麼還哭了，寶寶不想見到爸爸嗎？”
此時此刻，周遭人頭攢動，可只有他們三個才明白彼此的心。
司庭衍艱澀地嚥了咽喉嚨，“小寶不想爸爸嗎？可爸爸可是很想小寶的。”
明矜長大了，怕丟臉，怕眼淚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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