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醫院門口,你與宋寧熹也在。他想都沒想第一時間衝到你面前替你擋下了一刀,難道還不足以證明遊艇落海那天他確實是因為沒有看到你落水才會只救宋寧熹?”
“就算不能證明,那麼後來呢?為了替你找回你為景笙求來的佛珠,他隻身犯險,明明知道下一刻就可能泥石流、山體滑坡還是義無反顧地衝進去。那一次,他受傷挺嚴重的。身上腿上都是劃傷,傷口觸目驚心,渾身多處骨折,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輪椅坐了半年。不比景笙車禍恢復的時間短。”
“但是當時考慮到你對景笙的心情,他什麼都沒說,也讓我們什麼都不要多說……”
“至於後來,我聽說他還在石窟裡替你擋了傷……”
“不過這些,都不足以跟沙漠遇險這次相提並論。”
“他本可以和其他人一樣安然無恙,卻硬是陪你一同置身險境。墜落裂縫時,他用自己做肉墊做你的緩衝,所以你只是輕微受傷,而他再次肋骨骨折。在沙漠溫度驟降之時用自己的身體為你取暖。”
“這些都還不算什麼。墜落地面時,他的頭部受到了嚴重的撞擊,正常人早就當場昏死過去了。他卻醒來,甚至在你失溫昏厥之後透過咬破手指感知疼痛的方式讓自己在團隊救援找到你們兩個之前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他受傷太嚴重,尤其是腦部,西北省醫院都束手無措,只能緊急轉回海城。搶救手術就做了整整九個小時。在醫院昏睡了兩個月……病情多次反覆,更是多次命懸一線。”
“透過各種專家會診,治療方案的不斷調整,兩個月後,他的病情才終於趨於穩定。”
“醒來後,卻又發現發現失明失聰……”
“你知道,一個人看不見聽不見的感受嗎?”
“那段時間,他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我想,那時候,他大概是想要收到你的一通電話的吧……”
“可是喬軟,你沒有。什麼也沒有……”
好在後來,經過治療,他的失明情況有所好轉。但是聽不見這件事一直都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於引發了他的頭痛。就是你今晚看到的這樣……這半年,這種情況已經成為了他生活的常態,甚至於有可能伴隨一生……”
“喬軟,如果沒有那次沙漠之行,如果那次沙漠之行他對你稍稍冷漠一點、無情一點,也不會像現在這麼狼狽這麼慘烈!”
顧泠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
有些事情,站在當時的角度,真的會越說越氣,越說越憋屈。
喬軟安安靜靜地聽著。
無論顧泠說話的語氣有多怨氣,都安安靜靜地承受著。
在醫院昏睡了兩個月的事她之前已經知道了。
但是,他失明失聰的事情喬軟卻一點也不知道。
更沒有聽人說過。
特別是,當顧泠說,他現在耳朵仍舊無聲的時候,喬軟的心就像被人生生撕碎了一般。
她不敢置信,抬頭看向顧泠時眼眸無限瞠大,“怎麼會?”
怎麼會失明?
怎麼會失聰?
“可是他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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