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後,宥笙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除了寧檸,誰來敲門都不開。
寧檸第一次敲完門,在互相對數的沉默中,讀懂了宥笙的鄭重。她知道宥笙沒垮,只是在憋著一股勁辦大事,不會有危險。
於是就沒再多問,只每天把自己做的三餐按時放在門口,絕不進來打擾,把安靜的時間全留給了宥笙。
對於屋裡的宥笙而言,上一世玄硯熔劍、小檸替她擋刀的結局,像根刺一直紮在心裡。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一切重演。
可對著寫死的軌跡,宥笙一時半會兒真沒招:問系統,永遠是“許可權不足,請自行探索”;深夜摸去聖墟山找道長,個個揣著明白裝糊塗,天機半字不吐;想問玄硯,又怕他自己先自顧自把犧牲的事攬過去,反倒壞了事。
於是她就這麼把自己關在屋裡,桌上堆滿了從聖墟山借來的陣譜、記滿上輩子關鍵時間的筆記、以及五花八門的各類書籍。
地上扔滿了寫了又劃、劃了又寫的草稿紙,紙上密密麻麻列著上一世的各個重要時間節點,寫得紙都透了,還是沒找到破局的口子。
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靈光一動、腦子裡突然咔地一聲,像卡了好久的齒輪終於對上了齒。
不對!
這一世,從根上就跟上輩子不一樣。
第一個不一樣:她繫結前世沒有的系統!
第二個不一樣啊上輩子她身邊除了玄硯之外就沒有其他男人。並且,透過回憶她看清了身邊現在幾個男人的結局:猊千江在絕望中在她的宿舍選擇自我了結。江妄、時咎、秦時序、宋雲崢四人雖然活得比猊千江要久的多,但下場也好不到哪去。為了保衛在喜馬拉雅山上最後的最後人類淨土,四人在玄硯死後不久就一起死在怨靈手裡,連完整的屍骨都沒找回來。
可這一世呢?他們現在全在她身邊。
這哪是什麼天定的死局?
宥笙突然發現自己也許被上一世的結局嚇住了,忘了自己手裡握著的,全是上輩子根本沒有的牌。
她把筆往桌上一放,熬得發紅的眼睛終於亮了。
這一次,也許……誰都不用死。
她找到破局的關鍵了!
今晚宥笙將徹夜難眠。
——
世界的另一頭,渾濁惡臭的海面上,有團黑沉沉的怨氣正打著旋,撞在漂浮的碎木上,怎麼都安生不下來。
姜聿就是被一股燻得人腦殼發漲的惡臭嗆醒的。
他好歹是統御一方的喪屍冕主,早不是隻會瞎撞牆、見人就撲的行屍走肉,能聽得見聲,辨得出味,甚至平時縮在人皮裡的時候,跟個眉目冷峻的活人沒兩樣。唯獨體液裡帶著要命的病毒,指甲輕輕在人身上劃一道,對方眨眼間就會變成滿眼灰白、由他隨意操控的行屍走肉。
只是這冕主當得也憋屈。
他對再強大的喪屍都有天然的壓制力,偏偏自身實力弱得要命,頂多跟一個普通人類持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