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富油廠總負債一千六百餘萬。其中銀行質押貸款八百萬,供應商這裡欠款六百萬,相關的展期、清償問題我們已經溝通好,不會影響後續的公司運營。勞工局罰款及各類雜項欠款二百餘萬,待公司收購事宜完成後,這些款項我們會第一時間填補。”
《華僑日報》的記者舉手:“謝先生,供應商六百萬欠款折算清償,對方肯答應?”
“肯不肯,協議已經簽了。”
謝兆麟看向提問的記者,公式化回應道:“寶富油廠如果走破產清算,供應商能拿回三成就算走運,他們自己肯定也算過賬,目前的方案已經是結果最好的情況。”
《星島日報》的方記者舉手:“周先生,有商界人士評價你是‘蛇吞象’,你怎麼看?”
周秉文笑了笑:“我十七歲來港島,在荃灣擺攤賣棉花糖。不到一年時間,寶福記糖果銷量全港第一,現在又開了那麼多家門店,每天生意紅火,你說我是蛇還是象?”
記者沒有笑,而是繼續追問:“寶富油廠負債累累,已經資不抵債,你承接了一千六百萬的債務,這筆錢怎麼還?”
“沒有那麼多。”
周秉文手指了指謝兆麟,“剛剛謝先生已經說了,分期。展期。折價。該還的還,該談的談。寶富油廠不是沒有資產,是現金流斷了。只要機器轉起來,工人有活幹,產品有銷路,債務就不是死結。”
《明報》女記者按下錄音機:“周先生,陳汝其先生遺孀趙佩珊女士低價出讓寶富油廠,外界傳言你和陳家之間有私下協議。你能解釋一下嗎?”
“你說的低價是什麼價?外界傳言是誰傳的?”
周秉文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沒有迴避。
“陳汝其先生是港島食品行業的前輩。寶富油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市場的問題,不是陳家任何一個人的問題。我出的價格是公平的,債務是照單全收的。趙女士如果不認可,今天坐在這裡的就不會是我。”
“另外,剛剛旁邊這位記者朋友也說了,寶富油廠資不抵債。我買過來,不僅直接倒欠兩百萬,還要面臨一大堆經營問題。我肯花那麼多錢去購買,一是我一個剛來港島的新人,優質的資產也輪不到我來收購,只能撿這種別人不要的。二是我尊敬陳汝其先生,他創辦了寶富油廠,將那麼優質的食用油帶給了港島的千家萬戶,我不想看到這麼好的食用油就這樣敗落下去,這是全港島的損失。”
記者還想追問,周秉文抬手擋了一下:“我明白你想問什麼。但我只能說這麼多。陳家的家事,我不評論。我只是一個商人,在商言商,就事論事。”
記者見周秉文強勢,點了點頭,沒有再追。
王建平這時候翻開資料夾,補充了渠道方案。
“寶富油廠的生產線已經完成檢修,預計一週之內可以恢復七成產能。廠裡還剩下的二百二十三名工人,全部留用,工齡延續,拖欠的半年工資會逐步補上。第一批覆產的產品將是寶富油廠的傳統花生油和調和油。”
有記者問:“王先生,寶富油廠原來的品牌還保留嗎?”
“保留。”王建平回答得很乾脆,“寶富這兩個字,港島人認。我們不做換牌的事。”
又有記者問:“寶富油廠和寶福記以後是什麼關係?收購寶富油廠使用的是寶福記之前的融資款項嗎?”
“收購寶富油廠使用的是單獨資金,與寶福記融資款項無關。收購完成之後,兩家公司皆是周秉文先生旗下的產業,並無股權所屬關係。”謝兆麟回答了這個問題。
記者招待會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周秉文最後站起來,進行收尾。
“多謝各位。寶富油廠即將以全新的面貌復工,屆時歡迎各位到廠裡參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