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電影票好一萬倍!”趙成軍邁著大步往堂屋走。
堂屋裡,寧鳳和蕭雅早就聽見了外頭的動靜,這會兒正一前一後地迎出門口。
寧鳳手裡的圍裙還沒解下來,一見自家男人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忍不住納悶道:“成軍,啥事兒把你樂成這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了。”
跟在寧鳳身後的蕭雅,手裡還捏著那個縫衣針的頂針,她看著趙成軍那副高興勁兒,呼吸微微一滯,眼神期盼地看著趙成軍:“姐夫,是不是……小奕有信兒了?”
趙成軍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走進屋裡,把閨女往地上一放,朗聲說道:“小雅猜對了!下午廠裡剛收到小奕從臨河縣發回來的加急電報!”
“噹啷”一聲脆響。
蕭雅眼睛一下子亮了,手一鬆,指頭上的黃銅頂針直接掉在了八仙桌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她顧不上去撿,往前走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點發顫:“真的?他人沒事吧?”
後頭跟進來的劉陽把公文包放在櫃子上,在旁邊笑著插話:“蕭雅同志,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寧奕不僅沒事,還在草原上立了潑天的大功呢!今天下午電報一到,廠長和書記激動得在辦公室裡直轉圈。趙廠長,嫂子,沒別的事兒我就先回了,我跟曉蘭約好了去她家吃飯。”
劉陽這會兒也是滿心佩服。他給趙成軍開車,平時在廠領導跟前轉悠,太清楚這批物資的分量了。寧奕這一手,直接把整個興榮軋鋼廠上上下下的腰桿子都給撐直了。
寧鳳剛聽了個頭,正想細問,見劉陽要走,連忙熱情地招呼:“劉陽,留下來吃唄,鍋裡都燉上了。”
“不了嫂子,改天再來蹭飯,我先走了啊!”劉陽擺了擺手,他今天跟未婚妻張曉蘭約好了去老丈人家商量年底辦事的章程,可不敢耽擱,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出了堂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門外很快響起吉普車打火掉頭的聲音,隨後漸漸遠去。
屋裡頭,一家人可就徹底坐不住了。
蕭雅一把拉住寧鳳的胳膊,寧鳳更是直接上前拽住趙成軍的袖子,把人往八仙桌旁按。
“你這人,說話留半截,存心吊我們胃口是不是?”寧鳳轉身從桌上的暖水瓶裡倒了滿滿一茶缸子熱茶,哐當一下塞進趙成軍手裡。
蕭雅也緊挨著桌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衛東和京霞不明所以,但見大人們都圍著桌子,也乖巧地趴在桌邊,託著腮幫子看熱鬧。就連大黃都顛顛地跑進屋,一屁股蹲在趙成軍的桌腿旁,仰著狗頭,大嘴巴微張,哈赤哈赤地等著聽下文。
寧鳳催促道:“快說說,電報上到底咋寫的?劉陽剛才說立了大功,是咋回事?”
趙成軍跑了一下午,嗓子眼早就幹得冒煙了。他先吹了吹茶水上的沫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這才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你們是沒見著今天下午廠裡的陣仗!老李拿著電報衝進老陳和王書記辦公室的時候,手都在抖。小奕在電報上說,他在草原上採購了兩千多頭牛羊,讓廠裡趕緊協調二十五到三十節火車皮,去臨河站拉貨!”
屋裡瞬間安靜了兩秒鐘,只有爐子上的水壺還在不知疲倦地冒著白氣。
寧鳳嘴巴微張,半晌才倒吸一口涼氣:“多少?兩千多頭?我的老天爺,那得是多少肉啊!小奕這是把人家草原上的羊群給一鍋端了吧?”
軋鋼廠平時採購科的同志下鄉,能弄回來三五頭豬、百十隻雞鴨,那都得在廠裡廣播站表揚半天。兩千多頭牛羊是什麼概念?
蕭雅更是捂住嘴,眼裡滿是笑意:“他走的時候還跟我說盡量多弄點,沒想到弄了這麼多。”
她想起寧奕出發前在家裡收拾行李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當時他還笑嘻嘻地說去草原上看風景,順便帶點土特產回來。合著他嘴裡的土特產,是用幾十節火車皮往回拉的!自己這個男人,到底
還有多少讓人意想不到的本事?
“誰說不是呢!”趙成軍端起茶缸子又潤了潤嗓子,感慨道,“何止是多,簡直是神仙手段!王書記和陳廠長當場就坐不住了,拉著老李直奔鐵道部。三十節棚車的調令下午就批下來了,加急電報已經給小奕發過去了。車皮過去得兩三天,裝車加上往回開,滿打滿算,最多五六天,小奕就能押著這批牛羊回京城!”
趙成軍想起下午在廠長辦公室看到的那一幕,現在都覺得提氣。
衛東聽明白了,舅舅坐大火車,還要拉三十節車廂的大肥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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