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天過去,到了專列進站的日子。
中午十二點半,臨河招待所204房間裡,寧奕坐在木板床上,把隨身的挎包整理妥當。
他的意識沉入靈泉空間,掃了一眼角落裡新多出來的幾樣東西。
“這三天的簽到全是日用品,一箱中華牙膏、十塊上海硫磺皂,外加五雙加厚勞保手套。雖說比不上大件,但勝在實用,拿回家給小雅和姐夫他們用正好。”寧奕在心裡盤算著。
這年頭買牙膏和肥皂都得憑票,尤其是硫磺皂,洗頭洗澡除蟎去油,在京城供銷社裡都是緊俏貨。至於那五雙純棉加厚的勞保線手套,不管是冬天騎挎子擋風,還是給姐夫趙成軍下車間檢查工作戴,都再合適不過。
寧奕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十二點三十五分。
他站起身,拎起挎包,拿起桌上的木牌鑰匙,推門走下二樓。
一樓服務檯後頭,前兩天那個年輕姑娘正低頭算賬。
寧奕走過去,把鑰匙和早就準備好的毛票放在臺面上:“同志,退房,這是鑰匙和後兩天的房錢。”
服務員抬起頭,點清桌上的兩塊四毛錢,麻利地拉開抽屜收好,在登記本上劃了一道:“好嘞,賬結清了,同志您慢走啊。”
寧奕點點頭,邁步走出招待所大門。
十月份的塞外,中午的太陽掛在頭頂,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面上行人不多,大多揣著手縮著脖子趕路。寧奕順著街道往城西走,腳步不快不慢。
出了臨河縣城西口,道路兩旁的土坯房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高低不平的荒灘。前兩天他在縣城周邊踩點的時候,特意挑中了這處距離臨河火車站西側兩裡地外的僻靜地方。這裡長滿了半人高的枯黃駱駝刺,平時連個放羊的娃子都不往這邊湊。
下午一點整,寧奕走到了荒灘深處的一片背風窪地。
距離貨運專列進站還有一個小時。
寧奕停下腳步,左右掃視了一圈。四下無人,只有幾隻烏鴉從頭頂的枯樹枝上飛過,發出哇哇的叫聲。
他心念一動,直接溝通靈泉空間。
下一秒,原本空曠的荒灘窪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大片黑壓壓的牲口群。兩千多隻草原羊,外加十幾頭黃牛,瞬間把這片幾畝大的荒灘塞得滿滿當當。
牛羊群剛一落地,腳下踩著厚實的黃土,呼吸著外頭略帶寒意的乾燥空氣,頓時有些騷動。幾百只羊同時擠在一起,免不了互相頂角,發出雜亂的咩咩聲。
寧奕站在土坡上,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原本還在東張西望的牛羊群裡,立刻有十四隻體型比普通羊大出一圈、毛色油亮的大公羊擠開同伴,邁著矯健的蹄子,快步跑到了土坡下頭。
寧奕看著面前排成一排、仰著腦袋看自己的十四隻頭羊。
“你們都聽好了,把各自的隊伍看好了,排成四列縱隊往南邊的火車站走。誰要是敢掉隊或者亂跑,回頭就沒好果子吃,聽明白了嗎?”
話音剛落,那十四隻頭羊立刻挺起胸膛,齊刷刷地叫喚回應:“咩——!”
這聲音在旁人聽來就是普通的羊叫,但在掌握獸語的寧奕耳朵裡,意思卻表達得清清楚楚:“明白!老大放心,保證管好它們!”
寧奕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出發。”
十四隻頭羊轉身就衝進了龐大的牲口群裡。它們有的用腦門上彎曲的大角去頂那些不老實的公羊,有的發出短促低沉的叫聲進行威懾。不過兩三分鐘的工夫,原本亂糟糟的兩千多頭牛羊,在荒灘上排成了四列長長的隊伍。
十幾頭老實巴交的大黃牛打頭陣,後面緊跟著密密麻麻的羊群。每兩百隻羊左右,就有一隻喝過靈泉水的頭羊在旁邊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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