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下午六點正式發車,還有將近一個半小時的空檔。
寧奕跟列車長和貨運主任打了個招呼,叮囑車站的值班人員幫忙盯一下車皮,自己則轉身走出了火車站,邁開大步朝著城裡的臨河縣郵電局走去。
兩千多頭牛羊已經順利裝車,這趟專列一旦開動,用不了幾天就能直達京城貨運站。這麼多活畜生拉回去,興榮軋鋼廠雖然地方大,但總不能把兩千多隻羊全撒在軋鋼車間裡頭跑。必須提前通知廠裡,讓李建國他們趕緊找地方圈養,並且提前聯絡好京城的屠宰場和肉聯廠幫忙集中宰殺處理。
下午四點五十,寧奕熟門熟路地推開了臨河縣郵電局的大門。
櫃檯後頭,還是前兩天那個營業員。
看到寧奕走進來,營業員立馬認出了這位手眼通天的大廠採購員,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主動打招呼:“同志,又來啦?車皮到了?”
寧奕走到櫃檯前,拿起桌上的鋼筆和電報底單,刷刷點點寫下一行字,遞了過去:“同志,麻煩再發一封加急電報,還是京城興榮軋鋼廠,收報人李建國。”
郵電局營業員接過紙條一看,順口唸了出來:“牛羊已全部裝車,晚六點發運,請廠裡做好接站準備,速聯絡屠宰廠。寧奕。”
唸完電文,營業員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喲,同志,你們這效率可真夠高的,今天下午兩點的車,這麼快就裝完車要走啦?”
他可是聽說過火車站裝牲口有多費勁,兩千多頭牛羊,兩個多鐘頭就全塞進車廂裡了,這京城大廠的辦事效率確實讓人服氣。
寧奕掏出毛票付了電報費,把回執聯揣進兜裡,笑著說道:“廠裡幾千號人等肉下鍋呢,不敢耽誤。回見了您吶。”
“回見,祝你一路順風啊!”營業員衝他揮了揮手。
走出郵電局,外頭的日頭已經開始偏西,街面上的風漸漸帶上了一絲涼意。
寧奕摸了摸肚子,中午對付了一口,剛才在站臺上又站了兩個多小時,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他順著街道走到前兩天吃麵的那家國營飯店,掏出糧票和錢,買了六個剛出鍋、滋滋冒油的羊肉餡餅,用油紙包好,一邊走一邊吃。
熱乎乎的羊肉餡餅外焦裡嫩,咬一口滿嘴流油。等他把四個餡餅塞進肚子裡,剩下的兩個順手扔進空間保鮮,人也正好走到了臨河火車站的大門口。
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半,不早不晚剛剛好。
寧奕走進三號貨運站臺,徑直來到專列最尾部的守車旁。守車是貨運列車專門給車長和押運員休息值班用的車廂,裡頭有簡易的桌椅、床鋪,還有一個可以用來燒水做飯的小煤爐子,條件比前頭的悶罐子棚車好太多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到了下午六點整。
天邊的夕陽把鐵軌染成了一片暗紅色,站臺上的訊號燈“啪”的一聲,由紅轉綠。
列車長站在守車門口,探出半個身子,衝著站在站臺上的寧奕用力招手:“寧奕同志,咱們發車了!”
寧奕應了一聲,一步跨上守車的鐵踏板,拉住扶手鑽進了車廂。
“嗚——!”
排頭的蒸汽機車拉響了長長的汽笛,聲音穿透暮色,在空曠的臨河縣城上空迴盪。煙囪裡噴出大團濃密的白煙,車輪下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車鉤繃緊,滿載著兩千多頭牛羊的三十節貨運專列緩緩啟動,駛出了臨河站。
寧奕坐在守車靠窗的木頭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倒退的站臺和遠處模糊的縣城輪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搞定收工!等這趟專列一到京城,廠裡今年的年底肉食算是解決了。小雅,等著我,再過幾天就能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