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幕,直接把貨運主任和那十幾個準備大幹一場的裝卸工看傻了眼。
只見打頭陣的那十幾頭大黃牛,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順著第一節車廂的木頭跳板,“咚咚咚”地自己走了上去,進到黑乎乎的車廂裡頭後,還自覺地往角落裡靠了靠,騰出地方。
緊接著,第一隻頭羊昂首挺胸,率先踏上了第二節車廂的跳板。後面的羊就像排著隊進食堂打飯的工人一樣,一隻挨著一隻,魚貫而入。沒有一隻羊停下來抗拒,也沒有一隻羊往跳板外頭亂蹦。
一節車廂裝滿七十隻,頭羊就退出來,帶著剩下的羊去裝下一節車廂。十四隻頭羊分工明確,同時負責十幾個車廂的登車工作。
整個三號貨運站臺上,聽不到半點人喊馬嘶的吵鬧聲,只有密集而有節奏的羊蹄踩踏跳板的“噠噠”聲。
原本挽起袖子、手裡拿著麻繩和木棍準備硬拽牲口的十幾個裝卸工,這會兒全傻站在原地,張大了嘴巴,手裡的傢伙什都忘了放下。
一個幹了二十年的老裝卸工揉了揉眼睛,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工友:“柱子,你掐我一把,我咋瞧著這群羊比我家那幾個皮小子還聽話呢?自己排著隊往悶罐子車裡鑽,這是趕著去投胎啊?”
叫柱子的年輕工人嚥了口唾沫,呆呆地搖頭:“邪門,太邪門了。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不用人趕就自己上火車的羊。這京城來的採購員,怕不是個神仙吧?”
寧奕揹著手,在站臺上慢悠悠地走著,時不時用獸語提醒一下哪節車廂裝得有點擠,讓頭羊往後勻幾隻。
有了靈泉水培養出來的這十四隻得力干將,裝車速度快得驚人。
從下午兩點開始,僅僅用了兩個多小時,到了下午四點十分左右,站臺下頭那黑壓壓的兩千多頭牛羊,就已經一頭不剩地全部上了三十節棚車。最後那十四隻頭羊也各自挑了一節車廂,縱身一躍跳了進去。
貨運排程室主任手裡捏著懷錶,低頭看了看時間,又抬頭看了看已經裝得滿滿當當的三十節車廂,抬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滿臉不可思議地走到寧奕跟前:“寧奕同志,神了,真是神了!我在貨運站幹了十幾年,頭一回見牲口自己搶著上火車的,原以為四個鐘頭都懸,沒想到兩個鐘頭就全搞定了!”
寧奕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笑著遞過去,又把剩下的大半包順手塞給旁邊看傻眼的工人們分著抽:“草原上的牲口野慣了,順著毛捋就聽話。辛苦各位師傅搭跳板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們這啥力氣都沒出,淨看熱鬧了!”工人們接過煙,一個個眉開眼笑,對這位年輕的京城採購員佩服得五體投地。
把跳板撤下來後,工人們開始挨個車廂拉上鐵門,準備留出透氣縫隙後落鎖。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深藍色鐵路制服、戴著大簷帽的中年男人夾著個資料夾,順著站臺走了過來。他是這趟貨運專列的列車長。
列車長走到第三節車廂前,扒著還沒完全關死的車廂門往裡看了看,隨後又走到第四節、第五節車廂瞅了瞅,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正在和貨運主任說話的寧奕,走上前問道:“寧奕同志,這從臨河到京城,路上緊趕慢趕也得跑上好幾天。我看你這三十節車廂裡,怎麼連半捆乾草和水槽都沒準備?沒有草料和水嗎?”
按鐵路運輸活畜的常理,長途跋涉好幾天,貨主都會在車廂裡堆上充足的乾草,甚至在沿途大站停靠時,還要組織人員給牲口飲水。不然一路顛簸下來,牲口非得渴死、餓瘦不可,到時候掉秤嚴重,貨主損失可就大了。
面對列車長的疑問,寧奕早就想好了說辭。他擺了擺手,一臉篤定地說道:“沒有,餓幾天沒事。這批牛羊剛在草場上喂得肚兒圓,膘肥體壯的,路上餓個兩三天正好清清腸胃,掉不了幾兩肉,省得在車廂里拉得到處都是。”
列車長聽得一愣。這話聽著好像有點歪理,但仔細一想,兩千多頭牲口要是在車廂裡胡吃海塞,拉出來的糞便確實是個大麻煩。
列車長搖搖頭,也沒再多管閒事,低頭在貨運交接單上簽字畫押:“行吧,既然你們貨主心裡有數,那我們就按章程鎖車門了。下午六點準時發車,你押車的話就坐後頭的守車。”
“成,麻煩車長了。”寧奕接過交接單的副聯揣好。
看著工人們把三十節車廂的鐵門鎖死,寧奕在心裡暗自想著。
“草料和水?根本用不著。這幾天,這群牛羊在靈泉空間裡養著,天天吃著靈泉水滋養出來的嫩草,體質好得不像話,餓幾天完全沒事。再說了,實在不行,等火車開起來,每到一站停靠的時候,我就藉口巡查車廂,偷偷從空間裡往裡頭放點草料和靈泉水,神不知鬼不覺。”
空間裡最不缺的就是牧草和靈泉水,有這個作弊器在身上,別說跑幾天到京城,就是把這列火車直接開到瓊島去,裡頭的牛羊照樣能活蹦亂跳,甚至還能再長几斤膘。
搞定了裝車手續,寧奕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指標剛指到下午四點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