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去找人,張海鹽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帶著兩個小鬼,往張啟山的府邸走去。
張啟山府上的門房認得這張臉,沒敢攔,一邊往裡讓人,一邊打發小廝一路小跑進去通傳。
張海鹽也不客氣,帶著兩個小鬼徑直往裡走。兩個小鬼頭一回進這樣的大宅,眼睛都不夠使了,這個看廊下的鳥籠子,那個數院裡的青石磚,被張海鹽一人賞了一個後腦勺,才老實下來。
走到花廳門口,正撞上張日山從裡面出來。
“喲,來得巧。”張海鹽抬手打了個招呼,“你們佛爺在吧?我來告狀。”
張日山讓這兩個字噎了一下:“........告什麼狀?”
“有人跟蹤我。”張海鹽說得理直氣壯,“光天化日,跟了我們三條街,從米市口一直跟到河沿。我這張臉在長沙城如今也算有頭有臉,叫人這麼跟著,傳出去成什麼體統。”
張日山:“..........”
他身後左邊的張由安立刻補充:“對,他們昨天也跟蹤了。”
“看清臉了?”張日山問。
“右眉有道疤。”兩個小鬼異口同聲。
張日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側身讓開門:“佛爺在裡頭,進去說吧。”
張啟山坐在花廳裡喝茶,軍裝還沒換,肩章摘了擱在手邊。張海鹽進去也不等讓,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到興頭上,唾沫星子橫飛,兩個小鬼在旁邊一唱一和地幫腔。
張啟山從頭聽到尾,沒接話,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才放下。
“其實你未必甩不掉那條尾巴。”張啟山說。
“甩當然甩得掉。”張海鹽也不裝,“長沙城裡如今是什麼年月,這種貨色也敢大白天盯人,背後必然有人支使。這不一找一個準,算是你的同僚吧。”
張啟山手微頓,然後斜眼看他,“所以你不是來告狀,是來遞話的。”
“都一樣。”張海鹽一攤手,“反正狀也告了,話也遞了,你看著辦。”
“我知道了。”他說,“這事我會處理。”
張海鹽等著下文,等了半天沒等到,忍不住問:“就這樣?”
張啟山抬眼看他。
那一眼也沒什麼火氣,就是不輕不重地看過來。張海鹽完全不帶怕的,不過最後也沒說什麼,擺擺手:“行吧,你處理吧,反正如果你處理不好,我直接帶人跑。”
“知道了。”張啟山語氣平平,長沙城裡,敢這麼明目張膽盯人的,還是同僚的,張啟山只想到陸建勳這個人。
想來也是受他牽連的。
花廳裡靜了片刻。
張啟山忽然開口:“昨日你在城裡逛了一天?”
“啊。”張海鹽沒否認,“東牌樓吃到南門口。怎麼了,長沙城的規矩是不興逛街?”
“沒人攔你逛。”張啟山說,“我是問你,待得悶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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