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推開紅府偏院的木門時，廊下的藤椅上正坐著張海娜，手裡捧著個描金白瓷碗，勺柄在碗沿碰出細碎的輕響。
他抬腕掃了眼手錶上的時間，眉頭挑了挑，語氣裡帶著點詫異：“你這就忙完了？”
——昨天對方還熬了一個通宵，今天這麼快嗎？他還以為今兒要等到天黑才能見著人。
張海娜抬起頭掃了他和身後兩個小的一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瓷勺往碗裡一擱：“我剛起。”
這人怕不是把她當不用睡覺的騾子使喚？
“哦哦。”張海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把手裡拎著的油紙包往廊下的八仙桌上一放，油紙蹭過桌面發出窸窣的聲響，“那正好，我順路從城西糕餅鋪買了點山楂糕，你當加餐。”
他的目光掃到她碗裡晃盪的半透明羹湯時，步子頓了頓，眉頭皺得能夾死個蒼蠅，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你睡醒第一頓飯就吃這個？紅府還搞討好來客這一套啊？補得你也不怕流鼻血。”
正側頭問張由安這兩天住得習不習慣的張海娜聞言愣了愣，低頭看了看碗裡燉得軟糯的燕窩銀耳，又抬眼瞅他，眉梢一揚：“有什麼問題？人家夫人中午燉的，見我在院子裡曬太陽就順便端了一碗過來，人家好心而已，你想哪兒去了。”
張海鹽哦了一聲，拉過旁邊的竹凳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又問：“對了，你那邊大概什麼時候能夠解決好?”
張海娜舀了一勺銀耳送進嘴裡，聞言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怎麼突然問這個？前幾天不是你說要在長沙城找些無家可歸的孤兒帶回檔案館的嗎？這事兒不還沒著落嗎？”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張海鹽當即嗤了一聲，臉色沉了些，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快別提了，九門那幫人不知道是不是有病？整個長沙城的乞丐孤兒全算他們九門的人。”
想到這兩天他去貧民區發生的事情，臉就有些黑。
張海鹽雖然說要給檔案館新增人手，但也不是什麼人都是能夠加入的。
所以他本來是打算考察考察的，結果還沒逛半個小時，九門那個叫半截李的人，就坐著輪椅擋在他們的面前。
還說什麼，看在佛爺面上，好心提醒一下。
聽著張海鹽直翻白眼。
“反正想要從長沙招人的事，是沒影的了。”
張海鹽說完，拆開剛才帶過來的油紙包，咬了一大口山楂糕，酸得他皺了下眉，含糊不清地繼續道：“我剛收拾了陸建勳派來跟蹤的兩個小嘍囉，那傢伙順帶還盯上你了，估計是要查你跟我們、還有張啟山有沒有牽扯。而且聽張啟山說，再過幾天他們要離開長沙一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等他一走，長沙城那些牛鬼蛇神肯定都要冒出來，躲是躲不掉的，你看看能不能把這邊的事加快點，早解決早離開這灘渾水。”
張海娜沉默了一會，“我儘量吧。”
但是她覺得即使自己把解藥弄出來了，那些人應該也不會放她走，除非那位夫人全部痊癒。
“行。”
廊下的風捲著院中的桂花香吹過來，張海娜碗裡的銀耳羹晃了晃，她抬眼望向西邊的天際，那裡正飄著幾縷灰沉沉的雲。
長沙城這潭水，看來是越來越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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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說過幾天就要去礦洞，但沒想到會這麼趕。
張海娜研究出解藥的第二天，他們就離開了。
得知訊息了，張海娜沉默了好一會。
她嚴重懷疑他們出發的時間是，參考她什麼時候研究出解藥，然後二月紅才能放心離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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