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道在於平衡。”他低聲自語，“文武失衡不行，君臣失衡也不行。
宋朝是防得太過，我朝是放得太鬆。
兩個極端，都出了問題。”
他看向那條從唐到宋、再一路滑到清末的時間軸，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唐朝留下的藩鎮爛攤子逼出了宋朝的防弊之政，可他沒想到，這份矯枉過正，會把後世拖進另一個更深的泥潭。
他一生追求的貞觀之治，終究只是帝制長河裡一段短暫的平衡。
李世民緩緩開口，目光望向天幕深處，“這套帝制王朝繞了千年的死結，這位叫馬克思的先賢，還有那位把道理講得這般透徹的主席，他們，找到真正跳出迴圈的解法了嗎？”
奉天殿。
朱元璋騰地站起身，靖康士大夫搜刮百姓的畫面，讓他怒不可遏。
“一群蠹蟲！拿著朝廷俸祿，守著萬畝良田，國難當頭先保自家身家。
這種東西，就該全扒了皮！”
他出身赤貧，從底層摸爬上來，最懂官僚士紳的嘴臉。
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爭權奪利一個比一個狠，真到江山傾覆，最先換主子的就是這群人。
北宋亡國，在他看來根子就是優容士大夫，把文官慣得沒邊，骨頭軟了，私心重了，自然不堪一擊。
他之所以定下剝皮實草的規矩，之所以廢丞相、誅功臣，本質上就是怕官僚集團抱團坐大，形成與皇權、與百姓離心的利益階層。
所以必須殺貪官、除勳貴，不給官僚套上最嚴的枷鎖，他們遲早會把王朝蛀空。
至於抑商，商人不耕不織，靠流通取利，賺了錢就買地兼併，勾結官吏沆瀣一氣，最容易瓦解小農根基。
而小農，是大明的稅基、兵源、穩定之本。
海禁也不止是防倭寇，更是防沿海商民與海外勢力勾連，形成脫離朝廷管控的力量，動搖統治。
他不是不懂商業能生錢，但是在他的天平上，穩定永遠比繁榮重要。
寧可讓天下人都守著土地過安穩的清貧日子，也不能讓商人和豪強坐大，養出第二個能推翻王朝的階層。
可當天幕說出“明朝會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時，他滿腔怒火驟然一滯，隨即陷入了極深的思索。
從天幕的隻言片語中，他知道。
廢丞相是收了權，可後世君主若懶政，權力就會落到宦官、內閣手裡。
八股取士是統一了思想，可也會養出一群只會空談的文官。
他殺了那麼多人，定了那麼多規矩，以為這樣就把所有威脅都掐死了。
可天幕說，防弊防得太狠，本身就是最大的弊端。
“這怎麼可能呢？朕的制度，是照著長治久安定的。” 他咬著牙開口，語氣依舊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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