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晚上有酒場,卻沒多少人湊熱鬧。
大家都不傻,雖然如今上面管的嚴,不讓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老百姓私下裡說說他們總管不著吧?
都沒用多長時間,晚上的動靜和憨子的異常就被大家結合到了一塊兒。
稍微懂點兒的老人都說憨子命不久矣,這是老天爺給他個機會彌補多年來對母親的虧欠,讓他好那麼一半天的,很快就該有鬼差來勾他的魂兒了。
他們說的對……也不對。
確實有人要勾憨子的魂兒,卻不是陰差,而是灰仙兒。
晚上李輕舟是留在崔家睡的,深夜,外面又出來了吹吹打打的動靜。
或許是知道李輕舟沒有干涉它們的意思,那群仙家更大膽了,響器嗚嗚哇哇的聲音也更大了。
李輕舟翻個身繼續睡了,第二天起來,李輕舟跟著崔家兄弟和林志峰一塊兒去下地幫著幹活。
播種的活兒還算輕鬆,幹了一天活,李輕舟不僅沒感覺到累,反而有種很暢快的感覺。
看來以後也得經常活動活動,自己正年輕,適當乾點活還能壯筋骨。
晚上照常還是喝酒,只不過沒喝多少。酒場散了的時候才八點多,李輕舟跟崔大爺他們說了一聲,揹著自己的包出了門。
出門後李輕舟把包收進了空間裡,繞了一個彎跑到了憨子家不遠處的一個大樹下,一縱身攀著樹枝上了樹。
今夜是個陰天,看不見星星和月亮。
這個季節已經沒了殘雪,遠處的山和林子、近處的田埂和屯子全都融進了同一團黑暗裡,讓人看不端詳。
哪怕是眼神好的,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頂多只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黑影,四面八方都陰沉沉的,彷彿要連線到天上的陰雲裡。
今晚的風也不爽利,刮一會兒停一會兒的,掠過還沒抽齊葉子的枝椏,樹枝子咯吱咯吱亂響,地上枯葉和亂草窸窸窣窣的動靜讓人心裡發毛。
一直等到了夜裡十一點多,南邊山中某個張燈結綵的山洞此時徹底熱鬧起來,一個個灰黑色的虛影進進出出、來來回回的跑。
沒一會兒,從山洞中走出一些大老鼠。
辦喜事麼,這些大老鼠穿得都很喜慶,紅色的衣服紅色的帽子,衣服和帽子上都繡著金錢的圖案,十分有暴發戶的氣質。
前面鑼鼓、嗩吶、笙竽等樂器班子開道,後面跟著一群抬轎子的,還有人牽著一匹動起來顯得假模假樣的馬。
馬上端坐著一個身穿喜服的女人,正是李輕舟曾經遠遠見到過的那位,當時她和憨子在田野裡糾纏不清,很是歡樂。
接親隊伍後面跟著抬箱籠的,還有一些看熱鬧的小老鼠跟著跑,和人類古時候娶親非常相似。
娶親隊伍浩浩蕩蕩的出了山洞,朝著崔家屯子而去。
它們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來到了崔家屯子外面。
屯子裡的狗汪汪見了幾聲,應付完差事就假裝什麼也聽不見,看不見。屯子裡的貓早就不知道躲藏到哪裡去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樹上看熱鬧的李輕舟,也可能是老鼠和人不同吧。
進了屯子後,迎親隊伍並沒有一直沿著大路走,晃盪了幾回,還越變越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