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齣口，堂屋裡瞬間靜默了幾息。
李老頭與幾個兒子兒媳對視了一眼，神色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蘇禾像是沒看見，目光平靜地落在李老頭身上，神情不緊不慢，就等著他給出一個說法來。
今日當著蕭徵這個千戶大人的面，當著滿院子村裡人的面，無論李家人心裡打著什麼算盤，今日都得白紙黑字般地給出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這....”
李老頭被問了個正著，一時語塞，神情訕訕地卡在那裡，像是沒料到有人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話挑得這般明白。
李老太太在旁聽著，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語氣衝得很，抬眼便往蘇禾身上剜了一眼。
“你誰啊？這是我們李家的家務事，用不著外人來多管閒事！”
蕭徵臉色倏地一沉，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高，但語氣卻格外有力量。
“這是我夫人，今日是陪同我一道來的。”
夫人？那不就是千戶夫人？
李老頭腦子轉得極快，臉色當即一變，一把將李老太太扯到身後，連聲賠不是。
“對不住對不住，我家老婆子向來心直口快，嘴上沒個把門的，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蕭徵淡淡地掃了李老太太一眼，接著道。
“我夫人問的，也是我們全營將士所關心的事。大勇兄弟就留下這妻女三人，我們作為袍澤兄弟，理應替他照看好遺孤，這話，想必李叔也不會有異議吧？”
話音未落，一旁一個揚著下巴的中年婦人忽然插了嘴，語氣十分不耐。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都已分家了，她們愛怎麼過就怎麼過，有手有腳的，哪裡輪得到我們來管啊？”
此話一齣，院子裡頓時一片譁然。
“這李家也太不像話了，老四都還沒入土呢，就急著撇清了？”
“還不是衝著那筆撫卹金來的，錢一到手，立馬就不認人了。”
”大勇生前月月往家裡寄銀子，也沒見他們老倆口多關愛他一分。”
“服喪期間就分家，這傳出去，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議論聲從院子裡隱隱約約傳進來，夫妻倆都聽得清楚。
蕭徵與蘇禾對視了一眼，心裡對這一家子的觀感愈發沉到了谷底。
也就是說，人才抬回來沒幾日，他們便急著先把家分了？
擺明是嫌棄桑姑母女三人是累贅，巴不得立馬撇乾淨，甩掉這個拖累？
“李叔。”
蕭徵肅著臉，聲音沉穩，“這位大嫂方才說的，可是實情？你們當真已經分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