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人在外頭苦苦等著殿內的傳召，同時在心中組織著一會兒面聖後該說的話。
但一直到太陽西斜裡頭都沒傳來一點兒訊息。
直到日暮時分，殿內才終於漸漸亮起燈火，也開始有宮人進出。
李長忙攔住小廈子，低聲問：“如何？”
小廈子正忙著，抽空回了句“皇上才醒來，正傳膳呢”就趕忙走了。
江福海看著御前人個個都視李長為無物，再不見曾經的尊敬，心頭沉了又沉。
後來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小廈子再次從殿內出來，對他們幾個一招手，嘆了一聲道：“進來吧。”
李長對小廈子這個態度很是不滿，但是此時也只能忍著。
三人心事重重地進了儀元殿，正好與往御書房去的安陵容擦肩而過。
李長心頭一驚，剪秋更是直接拉住了李長的衣袖低聲問：“總管，為何…”
“走一步看一步。”李常快速的撂下這句就向殿內走去。
寢殿裡的格局佈置與李長離開時差不多，只是多了沉重的藥氣。
周玄凌依舊半坐著靠在床頭，一半的臉隱在陰影裡，一半露在昏黃搖曳的燭火中，讓人看不清他是喜是怒。
李長帶著二人上前行禮，接著又做出關切的模樣詢問起周玄凌的身體。
“朱…”
周玄凌閉著眼緩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甄珩的事，皇后是怎麼知道的，什麼時候知道的？”
剪秋聽到周玄凌改口喚朱宜修為皇后時眼睛一亮，忙不迭拿出皇后身邊掌事姑姑的架子直起腰答：“回皇上話，皇后娘娘自登鳳位便兢兢業業一心就只有為皇上分憂一事。娘娘每天殫精竭慮就怕皇上遭歹人矇騙，當初廢妃甄氏小產，皇上也一蹶不振，娘娘為此憂心不已。正逢安貴嬪上門求助說願意為獻歌一解皇上擔憂，皇后娘娘自然應允。”
周玄凌眉毛微挑，問：“她主動要獻歌？”
“是。”剪秋重重點頭，“可滿宮裡誰不知道安貴嬪那時全靠依附甄氏生存？甄氏小產她不陪著傷心難過竟然還想著趁機爭寵，這讓皇后娘娘不得不心生疑慮。不過那時娘娘並未多想，只當甄氏與安貴嬪姐姐之間有了矛盾，這才安排了人去調查。娘娘本意只是想緩和後宮姐妹之間的關係，誰知竟然查出了蹊蹺。”
周玄凌好不容易好轉些的神色在剪秋這話後又冷了下來。
“什麼叫她竟然不陪著甄氏傷心難過引起懷疑？容兒對朕好還成錯了？你主子是覺得甄氏小產整個大周都得陪著她守孝三年才不蹊蹺是嗎？你主子是給甄嬛做皇…”
周玄凌越說越氣，眉頭緊皺著就倒了下去。
小廈子見狀忙上前為周玄凌按壓穴位，同時將浸過冰水的帕子遞到周玄凌手中。
周玄凌將帕子貼在心口片刻，緩了緩才咬牙問：“後來發現什麼蹊蹺了？”
剪秋被眼前的變故嚇了一跳，接下來再開口時就謹慎了許多。
“皇后娘娘知道安貴嬪曾在甄家暫住，於是派了人去打聽那段時間發生的事…”
這就是周玄凌最好奇的也最不想聽的部分。
他攥著帕子的手驟然縮緊，冰水從他的指間溢位，又順著他的胸腔一路滑了下去，所到之處激起一陣毛骨悚然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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