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只是想逗逗寶鵑,結果沒想到這話直接讓寶鵑痛哭出聲。
而寶鵑的哭聲傳到殿外後又引得跪在外頭請罪的寶鵲寶鶯哭了出來,劉承安在一旁也開始抹眼淚。
最後這一幕還落到了簡單整理了一番後的周玄凌眼裡。
洛臨真看著周玄凌滿眼驚慌,跌跌撞撞上前卻因為腿軟連石階都踩不穩的樣子,終於沒忍住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對身邊的女官低聲道:“我看咱們大周是要亡了。”
這次刺殺的動靜太大,就連沉溺在春風中的太后都被驚動,急忙坐著步輦過來看望。
她那雙沉靜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周玄凌好幾圈,眉頭緊擰著說:“怎麼就傷成這樣了?哀家從沒見過你這樣狼狽,就算是當年純…”
太后看了眼安陵容後及時抿住了唇,改了話頭,道:“哀家記得似乎是來明苑後你就斷斷續續一直受傷,只怕是衝撞了什麼。明苑到紫奧城也就不到兩個時辰的路程,不如還是回去。”
周玄凌此時正忙著按照醫女的指示將溫水浸過的軟帕敷在安陵容的小腹兩側以緩解她腹間的墜痛。
他在百忙中分出精力應付著自己母親:“容兒現在不易挪動,一切都等她好些了再說。”
太后心裡肯定是自己兒子的安危要比孫子重要,而且因為周玄凌扭頭的動作,她終於看清了他頸間醒目的血痕。
當母親幾乎再坐不住,立刻坐直了身子正要再勸,就見蕭姨娘捧著碗上前。
蕭姨娘匆忙行禮後就端著碗往床邊去,殷勤地為安陵容介紹著:“酸棗仁煮過的水,太醫說稍微喝兩勺就能安神止驚。”
太后知道蕭姨娘就相當於安陵容的母親,一個母親是不好當著另一個母親的面說我的孩子比你的孩子金貴的。
於是太后嘴巴里的話再次拐了個彎,“好歹讓太醫處理一下你的傷口,你也不怕嚇著貴妃?”
蕭姨娘給安陵容餵了幾口酸棗水後就拿著藥油要上床為安陵容揉按肩頸。
周玄凌只得帶著太后一步三回頭的走到次寢坐著。
太后看著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嘆息不止,一邊招呼人去叫太醫過來,一邊盯著他的臉問:“哀家怎麼看你的臉還有些腫?”
“嗯。”周玄凌仍探著頭看向屏風裡頭,低聲解釋道:“摔到下巴,嘴裡咬破了。”
他煩躁地搓了搓臉,太后見狀忙按住他的手,“小心越搓越嚴重。”
周玄凌像是沒聽到一樣直愣愣地看著屏風,半晌後才回身低聲道:“是我連累了她。”
林太醫才提著藥箱進來,一聽這話就果斷退了出去。
周玄凌垂著眼盯著自己手掌看了許久,低聲說:“我以為我都改好了,但是…”
他猛地握緊拳頭抬頭看向窗外。
明苑以山景著名,從寢殿臨湖那面落地直稜窗向外望去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汪澄澈湖水,江上還點著幾片紅色。
順著紅色看去,便可見幾棵立在湖畔的丹楓,剩餘的草木則被秋風染上了赭黃。
再遠處是層層疊疊蒙在灰霧中的遠山,峰頂幾乎淡得要融入灰白的天際中。
“這裡的傷是苦肉計。”周玄凌忽然開口為自己母親介紹著,“我本來是想來一齣英雄救美,順便在賣個可憐,但是好像事情從那時起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