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浣碧的碧真的是奴婢的婢呢?
浣碧垂下頭,低聲念:“流朱、浣碧;浣碧、流朱。”
總不能甄嬛的兩個奴婢的名字都是為了紀念碧珠兒吧?
甄嬛聽到浣碧口中呢喃的話終於扭過頭。
就見她不可置信地含淚質問:“你我一同長大,我究竟待你如何你難道不知道嗎?”
“既然如此,以後就讓浣碧像你對待她一般對待你吧。”
周玄凌看到黃鸝後心虛不已,於是果斷揚聲插話以轉移安陵容的注意力,“你們姐妹倆主僕打個顛倒,如何?”
浣碧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看向周玄凌,眼裡似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而甄嬛則渾身僵硬,片刻後竟輕笑出聲,像是第一次看清周玄凌的真面目般雙眼含淚死死盯著周玄凌,質問:“若是臣妾做錯了什麼還請皇上明示,若當真是臣妾的錯臣妾自然會認,皇上何必用這種方式來羞辱臣妾?!”
安陵容的注意力果然被甄嬛的話轉移,反問:“你真的會認錯嗎?”
顯然不會。
甄嬛聽到這話後不僅沒有一丁點回答的意思,還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看著安陵容說:“原來是你!”
她眼裡都是震驚和被背叛的痛苦,說出來的話彷彿是用盡全力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一般:“陵容,你竟恨我至此?”
安陵容驚訝地看回去,隨後輕笑著搖頭道:“恨?我早就不恨了,最多是見到你的時候有些厭煩。但這點厭煩還不值得我在私下裡為你費心思。”
後頭還有半句是:折騰你哪裡有折騰朝臣有意思?
但是這話說出來似乎有些大過於狂妄,安陵容臉皮薄只能在心裡自己想想。
甄嬛眼裡的悲憤在聽到這話後有片刻凝滯。
她早就習慣了旁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所有人的愛怨憎都圍著自己打轉。
她也堅信安陵容今日這樣步步緊逼也是因為顧佳儀,是因愛生恨後不顧姐妹情誼。
但安陵容的眼神真摯而平和,確實沒有恨。
甄嬛反而不敢再去看安陵容的眼睛,只得看向周玄凌。
周玄凌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驟然輕哼一聲,揚聲道:“甄遠道為大理寺卿掌天下獄案卻私通罪奴在先,逼親生骨肉執賤役在後,合該杖百。但朕念其年歲已大,其子又為過戍邊,便特許他以官銜抵杖刑。一品十杖,從正四品到平頭百姓便抵了六十杖。”
甄嬛深吸一口氣,膝行幾步哽咽道:“父親年邁,如何受得了四十杖?臣妾自知已經見罪於皇上,願從此自請禁足不再見天顏,只求皇上開恩饒父親一命。”
“那就用你的位份來抵。”周玄凌無所謂地說,隨後又輕笑一聲,轉頭看向浣碧,“瞧朕的記性,方才朕才說了讓你們主僕顛倒,所以該是你的位份。”
周玄凌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但太溫柔了反而像是勾人的惡鬼,“只是後宮的位份終究不如前朝的官位份量足,你若是願意放棄貴嬪之位,跟你的長姐一起落入掖庭繼續做生生世世的奴婢…”
“奴婢不願!”浣碧急忙開口。
她戰戰兢兢地避開了甄嬛的視線,垂下了頭,低聲道:“我真的不想再做奴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