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想表現得親切一些，但是奈何實在不熟，他甚至都不記得跟在劉令嫻身後的二人是誰。
他轉頭看向陳陸安。
陳陸安匆忙避開視線：他也不認識。
他這個御前總管確實將後宮裡的每個人都熟記於心，但是奈何陳陸安跟在周玄凌身邊這麼久根本就沒見過這兩人，所以就出現了這種記得名字和封號，但對不上臉的情況。
幸好劉令嫻在周玄凌的示意下平身後主動介紹：“這位是景貴人，這位是武美人。”
這麼一提醒，陳陸安就對上了人。
他在扶著周玄凌向正殿走去的間隙低聲介紹：“景貴人叫孟徽，青州孟氏出身，封號是晉位後內侍省的人擬定的。武美人叫武阿沅，出自幷州武氏。”
一口氣說完後，在扶著周玄凌坐下前還快速補充了句：“武美人進宮時年歲與當年的淳嬪相當，至今還未承寵過。”
也就說現在也才十六歲。
周玄凌一時如坐針氈，乾脆又站了起來。
剩下三人見周玄凌起身也趕緊起來。
四個人四雙尷尬的眼睛互相對視了一圈後，孟徽主動帶著武阿沅退下，只剩下劉令嫻留在殿中。
周玄凌這時才稍微輕鬆些，略清嗓後寒暄道：“你們…宮人沒苛待你們吧？”
劉令嫻趕緊垂頭恭敬答：“回皇上，一切都好。”
周玄凌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頗為不耐地補充：“現在自然一切都好，朕問的是以前。”
說完回身看向劉令嫻，問：“以前後宮拜高踩低成風，不是麼？”
見周玄凌似要發怒，劉令嫻原本還想親自奉上茶盞最後還是選擇遞給陳陸安，自己站在周玄凌側後方老實答：“是，以前不受寵的人被遲發月例都是常有的事，若是手頭不寬裕確實會拮据一些。”
周玄凌的眉頭越擰越緊，“遲發月例？遲多久？”
劉令嫻聽到這裡便知道周玄凌不是來談情說愛的，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心酸不已。
她垂下頭，半晌後答：“以前宮人看人下菜碟或有怠慢，但米糧柴炭、布匹衣料都有定數，扣在手裡也生不了錢，所以最多就是送得遲一些或者讓人三催四請自己去取。月錢倒是有時候會遲上十天半個月。最多一次是阿沅的，被扣了半年。不過也幸好她有些家底，所以並不格外拮据。”
劉令嫻說完後刻意等了一會兒，見周玄凌立在窗邊垂眸沉思並沒有繼續動怒的苗頭，便鼓起勇氣上前兩步，試探著說：“阿沅就是方才的武美人，她、她剛滿十六，還…”
她嚥了咽口水，緊張地說：“還未侍寢，所以那些人總欺負她年輕無寵。”
周玄凌側目看過來，接著轉身踱步至殿門前站定，問：“這就是欺負？可朕記得皇后當年未侍寢時日子要比她難過的多。”
問完後等了片刻不見劉令嫻應聲，周玄凌扭頭看去，便見她咬著下唇眼裡似乎在糾結什麼。
周玄凌的語氣立刻就冷了下來，說話也刻薄了一些：“怎麼？這就開始推舉新人了？”
說罷便甩袖要走。
劉令嫻知道自己見周玄凌一面不容易，武阿沅見到周玄凌的更難，於是一咬牙快步上前跪在了周玄凌面前。
“臣妾自知死罪，但有些話臣妾不得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