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收回目光再看向菊青,便見她也扭頭看向了身後。
而順著菊青的視線看過去,正對上槿汐滿是憂慮和詢問的眸子。
槿汐意識到安陵容看過來便不動聲色的垂下了眼。
安陵容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去裡頭說。”
菊青茫然地回過頭,就見寶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菊青悚然,忙跟在安陵容身後往南室走去。
南室是三間中最小的一間,由一扇素木框的碧紗櫥與正堂隔開。
裡頭的陳設也很簡單樸素,東牆開一扇窄而高的直欞窗,當中是一個取暖用的鎏金暖爐,地面上鋪設著厚絨席。
靠著南牆放置著一張烏木長案,案上有一套茶盞酒具,兩側放置有蒲團。
安陵容徑直繞過長案坐下,又讓寶鵑坐在長案東側。
菊青不敢在安陵容對面落座,戰戰兢兢地跪了下來。
寶鵑看了眼安陵容,率先發難:“方才你跟槿汐打什麼眼神官司呢?!”
菊青一抖,忙搖頭道:“奴婢不敢,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她這邊的聲音才落,正堂裡也隱隱傳來槿汐的聲音,“娘娘只是病中取樂,旁的當真沒有。”
安陵容拍了拍寶鵑的手後問菊青:“你知道棠梨宮主僕這段時間在做什麼嗎?”
菊青茫然搖頭,接著試探著說:“方才小主和皇上說她們在養蝴蝶?”
安陵容不由低笑一聲,點點頭,又問:“那她知道我在做什麼嗎?”
菊青眼神有片刻閃爍,頗為心虛地答:“這段時間小主盛寵,大家都知道小主在忙著伴駕。”
她是個實心眼,讀不出安陵容眼裡的嘲諷,但能看出寶鵑臉上即將忍不住的慍怒,於是忙為自己辯解:“小主盛寵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奴婢才…但要緊的事奴婢從沒說出口過。”
為了證明自己的忠心,菊青還搬出了以前的事。
“入冬時小主命奴婢給莞貴嬪送金乳酥時流朱姑娘發了好大的脾氣,竟作勢要衝過來,還是被浣碧姑娘攔住了。奴婢瞧著她們的樣子害怕,所以東西放下後就趕緊走了,連莞貴嬪的面都沒見到。奴婢從那天起就知道棠梨宮跟咱們生分了,後頭就再沒跟她們私下見過,真的。”
說話見菊青委屈得直掉眼淚,抽噎著說:“奴婢也不知道剛才怎麼跟槿汐姑姑就對上了眼,我就是回頭看了一眼。”
外頭甄嬛的聲音也在這時斷斷續續傳來:“臣妾自知沒能為皇上護住皇嗣已然……不敢再面聖,只是今晨早起見……想起當日倚梅園……馳神往,便臨時起意……和去了的孩子祈福。若是養蝶……令皇上開懷,臣妾心中……”
安陵容伴著甄嬛的聲音上前扶起了菊青,溫聲道:“就因為與槿汐走得近就疑心你的忠心是我的錯,這樣的話你我之間早該說清楚的。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你心中定然與我起了隔閡…”
“奴婢不敢。”菊青忙搶白道。
安陵容緊了緊菊青的手,繼續說:“不敢便是真的怨了,但我前頭那樣欺負你,你怨我是應該的,我不怪你。只是與其繼續這樣下去相看兩厭,倒不如我給你安排個輕鬆的好去處。”
說著便拉著菊青向正堂去,口中說著:“我記得你煎得一手好茶,連皇上喝了都連連稱讚,你可捨得把你的本事教出去?若是捨得,我怎麼都得給你搏一個正兒八經的女官職位來方不負你我相識一場。”
說罷便將門推開,環視一圈驚訝地發現堂中竟然不見甄嬛,只有槿汐等一眾僕人朝著北室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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