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離抬起兩隻小胳膊，認認真真用力揮了好幾下，直白又努力地向眾人證明自己毫髮無傷，全然無礙。
可楚聆環抱著他的手臂，卻收得愈發緊了幾分。
望著懷中天真爛漫的幼崽，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沉沉壓在胸口，怎麼也揮散不去。
他說不清這份心悸究竟從何而起，明明孩子安然無恙，可方才那雙妖異猩紅的瞳眸，讓他隱隱生出一種預感。
彷彿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未知命運，正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護在掌心的崽崽。
身側，暮序靜靜佇立不動。
深邃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望著楚聆懷中的幼崽，眼底情緒晦澀堆疊，暗流洶湧，震驚，揣測，紛亂百般心緒交織纏繞，沉凝得讓人看不透半分。
而被夜離掠奪大半修羅本源血氣的紅髮男子，早已不復先前那般囂張駭人的威勢。
他渾身本源虧空，氣力盡散，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涼的石地上。
濡溼的髮絲狼狽黏貼在慘白無血的臉頰，周身氣息微弱飄搖，一身修為近乎被抽剝殆盡，整個人奄奄一息，狼狽不堪。
他尚且殘存一絲神志，本欲催動最後一縷殘力拼死反撲，可視線掃過默然立在一旁的暮序剎那，瞳孔劇烈收縮！
死寂的眼眸猛地圓睜，眼底炸開徹骨駭然，翻湧著深入骨髓的驚悸。
怎麼會是他？！
恐懼瞬間攫住他所有心神，紅髮男子喉結劇烈滾動，他想要出聲求饒。
可唇瓣才剛勉強張開，一絲氣音尚且來不及溢位喉嚨——
凜冽寒光驟然破空乍亮！
暮序抬手出刃，利落乾脆，一道冰冷刀鋒精準劃破紅髮男子咽喉。
滾燙鮮血噴湧飛濺，染紅身下黑石地面。
紅髮男子雙目圓睜，瞳孔深處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懼與難以置信，身軀一歪，徹底斷絕了氣息。
暮序垂眸望向倒地斃命的屍體，神色漠然冰冷，眼底不起半分波瀾。
楚聆見此眉宇間浮起一絲疑惑，輕聲開口發問：“你為何將他斬殺？若是留下活口，說不定還能從他口中審問出更多線索。”
暮序聽見問話，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冷靜。
“無需審問。”
“此人是夙梓嬰的子嗣，只是血脈不純，本源殘缺，終生困於修為桎梏，難有寸進。”
他眸光淡淡掃過這座死氣沉沉，陰濁淤積的地底石室，掠過四壁殘留的邪氣，聲音冷冽續道：“他蒐羅純魂稚童，目的便是為了培育修羅血瓔果。”
“此果乃是修羅族秘寶，需以修羅始祖一滴本源精血為基，再以萬千純粹稚童魂元，極陰煞氣，生靈鮮血為養料，日夜溫養，整整萬年方可成熟。”
“萬年培育，陪葬生靈數以千萬。先前失蹤的孩童早已徹底殞命，無從挽回，今日這批孩子，若我們再晚數日趕到，也難逃獻祭煉果的結局。”
楚聆聽完心口重重一沉，下意識收緊手臂，將夜離牢牢護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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