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燭火輕輕搖曳，暖光落滿一室溫柔，卻襯得方才那一瞬間的凝滯氛圍久久未散。
楚聆的眸光落在暮序臉上，眉眼間凝著一絲淺淺的疑惑。
方才暮序那副失神踉蹌，心神大亂的模樣太過反常，全然沒了往日沉穩莫測，從容自持的氣度，彷彿撞見了什麼顛覆認知的驚天秘事。
可暮序卻刻意別開視線，避開了楚聆探究的目光，眼底翻湧的滔天震駭，複雜心緒盡數強行壓下，只餘一片看似平靜的沉色，不敢與他澄澈的眼眸對視半分。
楚聆見狀，也沒有過多追問，轉瞬便收回目光，落回床榻上睡得安穩香甜的小身影。
夜離蜷縮在柔軟的錦被中，小臉白嫩軟糯，呼吸均勻綿長。
望著幼崽毫無防備的睡顏，楚聆清冷疏離的眉眼，悄然化開一抹笑意。
他緩步走到桌邊落座，抬手便欲催動仙力，烘乾溼漉漉的長髮。
青絲如瀑垂落，沾著未散的水汽，襯得他容顏絕塵，美得不染半分煙火塵埃。
身側忽然傳來暮序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仙尊，我來幫您護理頭髮吧。”
楚聆手上動作微微一頓，側過頭抬眸望向身側的暮序，眼底浮起幾分疑惑。
暮序垂落眼簾，掩去眸底洶湧翻攪的萬般心緒，輕聲解釋：“我昔日遊歷六界，曾覓得幾瓶上好的護髮精油，不但能柔順發絲，還攜著清淺安神的草木香氣。”
“夜裡嗅聞，可撫平躁亂心緒，既能養護您的髮絲，這縷香氣，也能助您與阿離安睡。”
他話說得平穩自然，聽不出半分異樣破綻。
楚聆靜靜看了他片刻，輕輕頷首應了一聲：“好。”
得到應允，暮序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精緻的黑瓷瓶，淡淡的草木香縈繞鼻尖。
他倒出少許精油於掌心，雙掌合攏，以自身靈力將精油烘暖，馥郁的香氣瞬間漫溢開來。
暮序走到楚聆身後，指尖極輕地探入那如瀑的青絲間。
溫熱帶著淡香的手指，一點點梳理過楚聆柔軟的髮絲，溫柔打理每一縷青絲。
指尖觸碰的瞬間，溫熱觸感透過髮絲淺淺傳來，細微的觸碰曖昧又剋制。
暮序垂眸凝望著身前之人絕色的側顏，掩去眼底翻湧的五味雜陳。
同源血脈，至親羈絆，夜離是楚聆的後輩，亦是他骨血相融的至親。
楚聆，竟然同自己，擁有了血脈相連的子嗣。
心底的震驚，茫然與猝然滋生的歡喜層層糾纏，擰作一團解不開的亂麻堵在心口，沉甸甸壓得他幾乎難以呼吸。
暮序指尖動作溫柔，細細替楚聆護髮順發，梳理著萬千青絲，也梳理著自己紊亂的心境。
良久，他總算按捺住翻湧激盪的情緒，開口試探：“仙尊……不知小殿下的生身父母，是何等人物？”
楚聆聞言身形微滯，指尖垂落，靜默須臾，聲音裹挾著一絲茫然，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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