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離的話輕飄飄落在耳畔，卻讓室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楚聆輕撫幼崽後背的動作猛地頓住，眸底的溫柔盡數褪去，一層凝重的寒意瞬間覆上眼底，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罹闕眉眼迅速沉下凜冽的冷色，面色陰沉如水，周身的殺伐戾氣不受控制地翻湧。
他沉聲開口，聲音低沉冷冽，藏著壓不住的緊繃。
“怎麼回事？什麼要死了？”
夜離埋在楚聆的懷中，肩膀一下下抽噎著，止不住小聲啜泣，淚水浸透楚聆的衣襟，小身子還殘留著夢魘帶來的震顫。
他吸著鼻子，哽咽聲斷斷續續，磕磕絆絆哭訴著夢裡見到的可怖景象。
“父親……胸口破了好大一個洞……嗚嗚……父親的心不見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地上到處都是血……父親躺在爹爹懷裡……”
“嗚嗚……父親快要死掉了……”
楚聆心頭重重一沉，指尖微微發顫，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悸與不安，手掌輕柔的拍撫著夜離的後背，放緩語調，極盡溫柔地柔聲寬慰。
“阿離乖，不怕，只是噩夢而已。”
“夢都是假的，醒過來就消散了。你父親好好的，安然無恙，沒有受傷，更不會有事。”
可驚魂未定的小糰子腦海裡反覆盤旋著那幅慘烈的畫面，半句寬慰都聽不進去。
他用力搖著小腦袋，軟糯的奶音裡裹著深入骨髓的害怕。
“不是假的……有壞叔叔……還有壞女人……他們要欺負父親！”
小傢伙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通紅的眼眸盛滿尚未散去的恐懼，眉頭死死擰起，身子微微發顫。
“之前那個壞叔叔拿箭，射過父親！”
“父親當時好痛好痛，流了好多血……阿離記得！阿離全都記得！”
“壞叔叔抓著父親的心，壞女人一直在笑，她說要讓父親死掉，不要親情，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嗚嗚嗚……”
說到最後，夜離癟起小嘴，大顆淚珠滾滾墜落，腦袋重新埋回楚聆懷中，小聲嗚咽。
客房內，燭火搖曳，光影明明滅滅。
一室融融暖意，卻驅不散幼崽心底的刺骨寒涼。
楚聆抱著懷裡瑟瑟發抖，滿心惶恐的小糰子，心底百感交集，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罹闕眸底翻湧著晦暗寒芒與濃烈戾氣，指尖不自覺收緊，指骨泛出青白。心底翻湧著萬千情緒，只餘一室沉甸甸的低壓。
楚聆輕輕嘆息，動作愈發溫柔，一遍又一遍順著幼崽的後背，耐心安撫。
“好了阿離，不哭了。”
“有祖父在，無人敢傷你父親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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