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鑑張了張嘴，話湧到唇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其實對楚聆所知甚少，師尊從前每次提起他父君，總要一邊按著太陽穴，一邊罵上一句“戀愛腦”。
罵完又長嘆一聲，說他為了罹闕，連自己的尊嚴底線都不要了。
他記得有一回，師尊坐在歸墟神闕的亭子裡，端著酒，醉得眼尾通紅，恨鐵不成鋼地道：“你父君那人啊，算是徹底栽到罹闕身上了。”
“罹闕那混賬，只要肯放下霸業，肯回頭，他連自己被傷透的那些過往，都能一筆勾銷。”
“不過說真的，罹闕這人，有野心是真，卻也是真心的愛著你父君，真心愛著你。”
“不然，光憑一個剛出生幼崽的血脈，又怎會將他封印？說白了吧，不過是捨不得看著剛出世的你，就此隕落。”
楚雲鑑閉上眼，抬手按了按眉心，頭疼得厲害。
夜離小手攥著夜無咎的衣襟，偷偷瞄著楚雲鑑的神色，心裡琢磨著總得好好跟父親說說，兩位祖父的感情是真的很好，於是小聲開口：“父親……楚聆祖父真的很喜歡罹闕祖父呢。”
“有時候晚上，崽崽睡到半夜醒過來，都能看見罹闕祖父對楚聆祖父動手動腳的。”
楚雲鑑按在眉心的手指驟然僵住，隨即緩緩落下。
他垂眸看著幼崽，聲音低了八度：“……他還當著你的面，對我父君動手動腳？”
夜離認真地點了點小腦袋，一副“崽崽句句屬實”的鄭重模樣。
“對呀，有好幾次崽崽想起來尿尿，結果就看見罹闕祖父壓在楚聆祖父身上親親呢。”
“楚聆祖父還讓罹闕祖父輕一點，罹闕祖父說沒事，不要緊的。”
“然後楚聆祖父說，要是把崽崽吵醒了就不好了。”
“罹闕祖父講，有什麼關係，阿離也是和父親，爹爹一起睡的，這種場面必定沒少看。”
小傢伙學得惟妙惟肖，連壓低嗓子時那股促狹勁兒都一併學了出來，學完還仰起小臉，擺出一副求認同，等誇獎的表情。
楚雲鑑：“……”
夜無咎：“……”
楚雲鑑額角青筋跳了跳，只覺得心裡憋著一團火，偏偏沒個地方落。
“阿離。”夜無咎最先回過神，垂眸看著懷裡的小糰子，聲音複雜，“他們就只是親親，沒做別的事？”
夜離剛要開口，識海里的系統就啊啊啊地大叫起來。
【崽崽，你可千萬別往下說了！再說下去，等以後楚雲鑑和夜無咎見著你罹闕祖父，只怕會一劍攮死他！】
夜離乖乖閉上了嘴，小聲道：“只是親親，沒做別的。”
夜無咎鬆了口氣，無奈又好笑，抬手捏了捏幼崽的小臉。
“這話，以後別往外說。”
“嗯嗯。”夜離乖巧點頭，“崽崽只跟爹爹和父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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