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言的發言，剛才還爭著圈清單裝置的大佬們，此刻都沉默下來。
船舶工業局的代表把鉛筆放下，盯著清單上萬噸輪螺旋槳銑齒機那一欄，眉頭擰成了疙瘩；
鐵道部的工程師翻來覆去地看著輪對鏇床引數，嘴裡還不斷念叨：“每英寸8 牙......奶奶的，這要是鋼絲真壞了的話，咱們國內還真不好配啊。”
“小林老師，”
一汽的代表抬起頭，語氣裡不再是之前的急切，而是帶著希冀的忐忑：“你說的曲軸磨床皮帶輪，12英寸換算過來是304.8毫米，咱們國內真沒有這個規格？”
“沒有。”
林言很乾脆地搖頭，擊破對方的幻想：“國標裡最接近的是300和310，差4.8毫米。皮帶裝上去要麼打滑，要麼崩裂。真要配，得從英國訂，一等就是三個月。”
造船廠的老師傅嘆了口氣：
“那螺旋槳銑齒機的刀具錐柄呢？英國標準錐度和莫氏錐度差多少？咱們是不是能湊合著用？”
“差得不小。”
林言甚至走到會議室的黑板前，畫了兩個錐形示意圖，對對方詳細解釋：
“英國標準錐度是1:20，莫氏錐度從1:19.212到1:20.047不等，看著接近，實際插進去要麼裝不緊，要麼拔不出來。真要換刀，要麼改機床主軸，要麼從英國買專用刀柄，哪個都不划算。”
聽完解釋後，不僅是這些代表，其他所有專家也都心有慼慼地議論起來，會議裡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嗡嗡聲。
討論完畢後，許多代表們不再像之前那般執著，在清單上劃掉了一行又一行的整機採購專案。並且每劃一項的時候，臉上都帶著心如刀絞般的疼痛。
劃完後還眼巴巴地瞅著林言，眼神里充滿委屈和請求：“小林老師，那您能不能告訴咱們，就是造這些的裝置，需要哪些機床和工業母機？”
畢竟是自己先做這惡人的，林言也不好意思拒絕，於是替他們一一勾選。
但勾選完畢之後，這些代表們倒是眉開眼笑，可廖部長卻是眉眼直跳：
整機數量是少了，可工業母機的數量不僅變多了，而且可是成倍的多啊！
要知道一臺整機的售價如果是 10 單位的話，那買能流水線生產整機的工業母機們，至少也要花費 100 單位以上的資金。
這般獅子大開口，讓他本就不富裕的經費狀況雪上加霜：
“不行不行，這麼多的費用國家根本拿不出來，你們至少得砍掉 2/3 以上，否則這個預案根本通過不了。”
左砍右砍，可砍到最後還是砍不動了，當預案提上去的時候，廖部長的臉色還是發愁：比原本預想的還要多出一倍以上。
“這真的不能再砍了？”
廖部長的聲音有些發緊。
“咱們討論過了，這下是真的砍不了了。”
船舶工業局的代表苦笑，“買了母機，還得買刃具、模具，還得培訓工人。這些省了，母機買回來也是廢鐵。”
“那……待定？”
眾專家們也紛紛搖頭：“待定？待定就是拖。拖一年，輪船說不定就要少下水好幾艘，甚至機車都可能少修幾百臺，這個損失，比買母機的錢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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