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學生聽到聲音，齊刷刷的轉頭看向林言，尤其是看著他年輕稚嫩的臉龐，既詫異又好奇。
林言渾不在意他們的目光，並且語氣溫和平淡，習以為常般地替人答題解惑：
“你們現在算臨界，基本還在用單群擴散近似，把中子通量當成平滑場處理。可反射層變厚，邊界上快中子的比例就會變高，隨即熱中子利用係數共振逃脫機率全跟著變，你們那套引數根本不再是獨立變數。”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還有，反射層返照率和中子洩漏率也不是兩個獨立項，它們透過介面流連續性耦合在一起。你們只盯著中子增殖係數看，等於把邊界條件當成常數處理。真要算準，得上多群輸運方程，至少要做P1近似或者S_N角通量展開，不然反射層增益算出來全是虛高。”
機艙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那些大學生紛紛緘默不言，甚至還有人當即掏出筆紙，刷刷地記著筆記。
林言見狀，微微點頭，索性暢所欲言，傾囊相授：
“再說六因子公式，那是教學用的工程近似，真正做臨界設計不能死套。燃料富集度一變，能譜就漂移；慢化劑密度一變，自屏效應和多普勒展寬跟著變；反射層材料一換，熱化長度和擴散冷卻全得重算。”
“你們拿天然鈾去套重水堆的引數，k值差出30%都算輕的，因為你們連共振積分的溫度依賴都沒放進去。”
“臨界不是查表題，是中子輸運、能譜演化、幾何邊界和材料截面一起解出來的本徵值問題。你們現在做的，只是在一個過渡簡化的模型裡打轉。”
聽著林言話語裡的訓斥意味，在場的大學生全都張大嘴巴，目光清澈愚蠢，甚至有些阿巴阿巴的模樣。
而那三位年長的技術人員則時而眉頭緊鎖，時而露出醍醐灌頂的神情，神色變幻莫測，腦海中彷彿正有驚濤駭浪在翻湧激盪。
過了許久，他們這才將林言話語的內容消化吸收。隨即一位領頭的技術員立刻恭敬起身，毫不在意林言年輕的外表，恭恭敬敬地微微鞠躬，並試探性地問道：
“這位同志，您是哪所大學畢業的，專業是反應堆物理嗎？並且也是過來支援的嗎？”
林言先搖搖頭，又點點頭：“我確實是過來支援的，不過我專業並不是反應堆物理，大部分的精力是在冶金、化工、輕工等方面，反應堆物理只是略懂一二，並不是專業領域出身。”
“只是恰好在前段時間看了些有關該領域的書，並且稍微懂了點擴散方程、運輸方程之類的知識理論，所以勉強能指點一二。”
技術員：“......”
大學生：“......”
聽著林言輕描淡寫的回答，他們的內心彷彿被無數根鋼針扎過，被刺得千瘡百孔，甚至差點都兩眼一白直接翻過去：
什麼叫本專業並不是反應堆物理？
什麼叫只是略懂一二？
如果對方這種級別的專業知識都能算是略懂的話，那他們這些人這些年的努力學習算什麼？是剛剛開智的猿人嗎？
領頭的技術人員自閉沉默了許久，隨後自我介紹道：“對了這位同志，我是中科大助教兼力學研究所技術員秦建，其他的是我的同事和本校的學生，不知道同志您是哪個大學畢業的？現在在哪個研究所？”
看著林言的臉龐，秦建在心裡各種打著算盤：
哪怕林言是天生的娃娃臉，可看著他那光潔且毫無鬍鬚的下巴，說明年紀最多不超過 25 歲，甚至可能連 20 歲都沒有。
這麼小的年紀，專業知識居然這麼強，而且還涉及多個領域。這要是能把對方挖到自家學校來的話，那自家校長豈不是得樂開花？
就算對方現在有單位也沒事，先打探好訊息情報，隨後慢慢接觸就行。正所謂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幹了，奧利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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