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再也不敢逗留，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的同志，那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便撒腿就跑，回到座位的同時，還用警告的眼神狠狠地瞪著自家學生們，示意他們千萬不要有任何的多餘動作，甚至連原本的學術討論都變得小心翼翼。
一直到下了飛機，臉龐感受著卷著沙礫的西北風，腳踏在停機坪的水泥地上，秦建這才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騰出空檢視周圍的情況。
他隨意一掃，看到不遠處停著的轎車和貨車，注意到車輛旁那些熟悉的人影后，頓時臉色一喜，連忙招呼學生們趕緊靠過去。
尤其是當秦建看出最前面那個身影時，當場愣住，隨後受寵若驚地快步上前道：“郭主任，您怎麼在這？怎麼還能勞煩您來親自接我們？”
郭老在 58 年的時候，擔任中科大物理化學系首任系主任，甚至還在那裡上過課，所以在那裡任教的秦建自然見過對方。而且秦建還曾在學術交流會上和郭老搭過話，這可是他這輩子為數不多的高光時刻，他自然記憶猶新。
身後那些中科大的學生在聽到“郭主任”三個字後，眼睛也都齊齊發亮，眼巴巴地看著這傳說中的學術泰斗，心中激動不已。
而站在那裡的郭老，原本還樂呵呵的滿臉激動著，可當聽到秦建的話後，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硬幾分。
他盯著秦建看了兩秒，似乎在努力回憶這張臉，隨即略顯尷尬地微微點頭，語氣禮貌且客套：
“嗯嗯，是我，你們也是來核基地支援工作的吧？很好很好，不愧是我中科大的高材生，就是這麼的有覺悟，真是令我特別欣慰啊！”
“趕了這麼久的路，現在應該辛苦了吧？趕緊上車休息，待會我們回基地後再聊。”
說完這些話，在秦建和那些學生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郭老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撇下，並小跑地衝向他們後方。
與此同時，林言和自己的警衛員們正拎著隨身攜帶的各個儀器，剛剛才從舷梯上走下來。
郭老見到林言大包小包拎著的模樣，連忙命令自己身邊的學生上前幫忙，隨後一把將林言緊緊抱住，哈哈大笑：
“小林，聽到你要來的訊息以後，咱們可是日盼夜盼，終於把你這個大寶貝給盼來了啊！”
“來來來，快快上車休息。之後到核基地，還望你多多指教我們這些老傢伙啊！”
聽到郭老這自謙的話，林言連忙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開玩笑道：“郭伯伯，這話說得可太折煞我了，您要再說這樣的話，說不定我膽小得都得被您給嚇出病來呀。”
郭老1909年出生，如今已是 51 歲 的高齡，如果不是結婚比較晚，按他這個歲數都已經能抱孫子了。
不過郭老雖然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說話時也神采奕奕，還帶著一股親切感和熱忱勁。不看年紀的話，完全就像是個20 多歲的大男孩，讓林言和對方相處時沒有絲毫的拘束，甚至有種如魚得水的輕鬆感。
兩人從六氟化鈾的轉化效率聊到濃縮級聯的分離功，又從級聯出料聊到臨界質量，最後一路拐進轟爆透鏡的波形整形、內爆對稱性和爆轟波傳播速度上，越聊越投機。
郭老還時不時地拍著手掌大笑，林言也頻頻點頭補充，讓他們身後的秦建等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我靠，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在這個年紀，不僅身份方面能和他們的郭主任平起平坐，甚至專業知識方面兩人都能聊得如此順暢投契？
“小林，林......”
“難道是搞汽輪機的那個小林教授？”
秦建在腦海裡閃過無數科研工作者的人名，最後忽然想起幾年前魔都發電廠和鋼鐵廠發生的相關技術事件，瞬間茅塞頓開：
“原來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幾年前他能搞出舉國乃至舉世聞名的發明創造，現在有這個安保級別，那真的是理所當然。”
他之所以沒有瞬間想起林言的名字，是因為林言這幾年的成績已經被高層封鎖保密，更別說是這些年的外貌特徵，因此初次見面沒有想起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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