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整個級聯絡統都在有條不紊地執行時，忽然一個技術員突兀出聲：“林工！第七區壓差波動！”
這一嗓子，直接嚇得鄭流陽等人原本提著的心臟，差點都要蹦出胸膛。
不過林言心裡早有預案，他有條不紊地來到對應位置，根據壓力錶上的數值，手指飛快地調整旁邊的管路閥門：“開大旁路閥15度，穩住壓力……好了，回來了。”
“繼續升壓，啟動中段級聯。”
“後段級聯準備就緒！”
“啟動取樣系統，準備檢測產品濃度。”
在經歷這有驚無險的一幕後，最後一級擴散機投入執行，隨即整個級聯絡統進入了滿負荷運轉狀態。
車間裡充斥著擴散機運轉的轟鳴聲，管道微微震顫，一排排圓形錶盤上的指標在刻度間輕輕跳動，將凝重的空氣又往上頂了一截。
而林言此時已經來到級聯的最末端，親自盯著最後一區。他俯身在管壁上聽了片刻，又抬頭掃了一眼指標穩穩當當的壓差表，對一旁的檢測員微微頷首示意：
“末端穩定，可以取樣。”
檢測員是個年輕小夥子，在面對這一幾乎是可以載入史冊的時刻，緊張的手心全是汗，接過取樣瓶時差點沒拿穩。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旋開取樣閥，讓一小股濃縮後的六氟化鈾氣體緩緩流入取樣瓶，隨後快步跑向分析室，將樣品送入質譜儀。
在檢測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似生怕因為自己的打擾，導致這最後一步功虧一簣。
在近乎度秒如年的焦急等待中，短短數分鐘後，分析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年輕檢測員舉著一張記錄紙興奮地衝出分析室，雙眼佈滿血絲，聲音發顫沙啞：
鈾-235濃度達到 85.4%，我們 504廠的首次試產，圓滿成功！！！”
在聽到檢測員的彙報後，車間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聲，震得整個廠房都快搖晃起來。
工人們在外圍相擁歡呼，有的甚至直接衝到外面蹦跳著摔掉帽子肆意吶喊，把這段時間積攢的辛苦與焦慮全都發洩一空。
鄭流陽和王建福等人也激動得眼眶通紅，有的激動得齜牙咧嘴，有的甚至當場抹淚痛哭，完全不顧及自己為人尊長的形象。
就連一直被郭老、鄧老揶揄的錢老在見到這一幕後，也都放下原本的尷尬，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激動，甚至身軀都在微微戰慄。
這不僅僅是見證歷史，而且還是見證一段偉大奇蹟的歷史！
兩個多月，完成由上千套擴散機組構成的級聯絡統，並且還完成鈾濃縮的首次生產，這份壯舉舉世罕見，甚至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而在這一片歡騰之聲，林言雖然也是微微展露笑臉，但表情還是相當平靜，沒有像他們激動得無法自持。
鈾濃縮首產完成，雖然還沒能見證它連續生產的時刻，但林言的使命也基本完成，而且時間已經到了，他不得不離開 504 廠，和這些並肩作戰的前輩們一一告別。
這種傷感的時刻，哪怕剛剛一起攜手完成了壯舉，林言也沒法太過激動。
“對了，臨別之前，我得再做些什麼。”
雖然首產的U235 丰度達到了 85% 以上，已經完全稱得上是高濃縮鈾，但想要達到武器級別的高濃縮鈾，必須要達到 90% 以上的濃度，所以還得再繼續最佳化一點。
想到這兒，林言走到主控臺前，微微清了清嗓音。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車間迅速安靜下來，並且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首產成功，各位的努力和付出值得肯定。不過整個過程還有些小瑕疵，所以我抓緊時間，給各位提點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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