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沒吭聲，等著他往下說。
“我是做硬體出身的，在供應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對於晶片晶圓的製程多少也有了解。”特努斯有點火，“1.4n實是在挑戰矽基物理極限，High-NA光刻機的除錯也確實燒錢，但以臺積電新竹實驗室的技術儲備和熟練工水準，一點四奈米絕對沒有他嘴裡說的那麼艱難！”
“百分之四十二的良率？他怎麼好意思報出這個數字！這老傢伙就是看準了三星華城工廠被封，篤定我們無路可走，想趁機卡我們的脖子，逼我們跟輝達去競價搶配額！”
陸明在心裡默默給特努斯點了個贊。
不愧是搞硬體的，一眼就看穿了魏哲家的老底。
庫克則是很平靜：“所以，約翰，你的意思是？”
特努斯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瞬間不說話了。
他能有什麼意思？去掀桌子嗎？
庫克嘆了口氣，替他說出了下半句：“無論魏哲家是不是在演戲，是不是想坐地起價，有一個事實我們誰都無法否認。蘋果現在，確實離不開臺積電。”
“iPhone二十週年，全世界的消費者和華爾街的股東都在盯著我們的紀念版機型。沒有一點四奈米晶片的效能支撐，我們的AI算力根本跑不起來，股價至少得跌去四分之一。至於你的泰坦計劃，車規級算力晶片更是重中之重。”
庫克攤開手，臉上滿是無奈：“三星倒了，現在全球能做兩奈米和一點四奈米的，就只有臺積電這一家獨苗。他就算把良率報成百分之三十，把代工費再翻一倍，我們也得捏著鼻子認。”
庫克說的全是大實話。
在絕對的技術壟斷面前，哪怕是五萬億市值的蘋果，也得低頭挨宰。
這就是產業鏈下游面對上游核心節點時的悲哀。
陸明看著眉頭緊鎖的庫克，又看了看滿臉不甘的特努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想要掌控臺積電，光靠他在二級市場每天買零點零一的股份還不夠快，必須把蘋果這頭巨獸也拉下水，讓蘋果從內部去撕咬臺積電的防線。
片刻後，陸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口說道：“我前陣子看新聞，聽說馬斯克和英特爾合作了？”
庫克愣了一下，點點頭：“是的。去年英特爾正式宣佈加入馬斯克的Terafab 超級晶片工廠專案，廠地在德克薩斯，英特爾負責輸出1.4n程的工藝技術，馬斯克負責整體運營。”
“但業內普遍預計，至少要到2028年，才會真正量產，並且根據馬斯克的最初設定，這個產能不會外洩。”
陸明點點頭，他不關心這個，繼續拱火：“放著技術最成熟的臺積電不用，跑去找製程落後的英特爾，馬斯克這麼幹，是為了擺脫對臺積電的單一依賴？”
庫克：“埃隆那個人的性格你清楚，他從不允許任何供應商掌握特斯拉的命脈。哪怕英特爾現在的工藝良率一塌糊塗，他也寧願花錢去喂出一個備胎。”
此時特努斯突然抬起了頭，目露精光。
是啊！臺積電之所以下巴抬到天上去，不就是仗著三星死了、英特爾爛泥扶不上牆嗎？
英特爾缺的是什麼？
缺的是錢，是海量訂單的試錯餵養，是頂尖工程師的協同打磨！
當初臺積電的二十八奈米和七奈米，不也是靠著蘋果的百億美金預付款和上億顆晶片訂單一點點喂出來的嗎？
如果蘋果聯合雲夢智造，再加上森翔機器人的龐大需求，直接入局扶持第三方，哪怕只是放出風聲去接觸英特爾或者大陸的代工廠，魏哲家還能坐得住嗎？
特努斯盯著庫克和陸明，開口了：
”？得不做們我，得做克斯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