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走近了兩步，燭火照上去，那張臉的線條便清楚了，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走勢，嘴唇微抿時嘴角那一點極淡的弧度。
尤其是那雙眼睛。朱標握著茶盞的手停了一瞬。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兩息，目光從她的額頭滑到下頜，又從下頜滑回去。
那兩息裡，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可第三息，他移開了目光。
他把茶盞擱在床邊的矮几上，開口，聲音很平：“坐吧。”
趙語嫣沒有立刻坐。
她站在門口，行了一個禮，姿勢不太標準，顯然是進宮之後現學的。
朱標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她走到桌邊的繡墩前，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朱標沒有再開口。
他拿起矮几上的茶盞，又放下。
殿裡很靜，只有燭火偶爾爆出的輕響。
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趙語嫣。”
朱標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她叫什麼。
他甚至知道她父親在秦淮河邊賣了二十年的鴨血粉絲湯。
可他問這一句，是想聽她自己說。
她說了，聲音不大，很穩，沒有顫。
朱標看了她一會兒，目光落在她擱在膝上的手上。
那雙手指節有些粗，虎口處有一層薄繭，是常年洗碗端盤子磨出來的。
他移開目光，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把燭火吹得晃了晃。
“你爹的攤子，還開著嗎？”他問。
趙語嫣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太子會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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