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在禪房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這人，白天趕了一天的路，晚上本該倒頭就著。
可換了地方就認床，加上晚膳那碗素面沒油水，肚子裡空落落的。
他翻了個身，索性坐起來，披了件外袍，趿著鞋出了禪院。
外頭月色正好，院子裡兩棵老槐的影子鋪在地上，
他踩著影子往大殿方向溜達，想找個值夜的僧人要碗熱水喝。
繞過兩道迴廊，熱水沒找著，他聽見了別的聲音。
偏院方向，隔著一堵矮牆，傳來一陣極輕的動靜。
那是給人一種淫蕩的笑聲。
那笑聲又油又膩，一聽就不是正經和尚該有的聲。
李景隆腳步頓住了。
他本可以轉身走。
他是曹國公，太子殿下隨行的勳貴，半夜聽牆根這種事傳出去不好聽。
可他這人有個毛病，好奇心比貓還重。
他貼著牆根，順著聲音摸過去。
偏院不大，一間廂房亮著燈。
窗紙糊得嚴嚴實實，只有右上角有個指甲蓋大小的破洞。
李景隆湊過去，眯著眼往裡看。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方桌，幾碟酒肉。
桌邊坐著兩個僧人，一個胖一個瘦。
胖的那個僧袍半敞著，露出裡頭的肚皮，手裡攥著酒盞，正往嘴裡灌。
瘦的那個靠在椅背上，兩條腿翹在桌沿上，手裡夾著塊肉。
桌子對面，床上躺著兩個女子，穿著粗布衣裳，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可李景隆看清了——
那兩個人的手腳都攤著，姿態極不自然，不像是自己睡過去的。
胖僧人灌完酒，抹了把嘴，朝床上努了努嘴，
嗓門不小：“我說師兄，這個月第幾個了？”
瘦僧人嚼著肉，含含糊糊地道：“這個月第八第九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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