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今日上朝比平時晚了半刻。
他坐在御座上，面色比前幾日白了些，嘴唇乾得起皮。
御案上擱著一盞濃茶，比平日濃了一倍，茶葉幾乎塞滿了盞底。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掃了一眼殿中。
百官列班如常，沒人看出異樣。
常朝政務一件一件奏來。
戶部報秋糧徵收進度，兵部奏沿海衛所操練，禮部請示秋祭儀注。
朱元璋一一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問一兩句。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可殿中沒人敢多問。
最後一件，刑部尚書趙勉出列了。
他今日穿了件簇新的緋袍，腰繫玉帶，手裡攥著一份摺子。
他走到殿中，拱手道：“臣刑部尚書趙勉，有本奏。”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講。”
趙勉展開摺子，聲音洪亮：“臣奏，瀘州民張甲等三人，
坐侵盜官糧，計糧八百石，依律當死。
臣已核驗供狀，人證物證俱在，請旨處決。”
他說完，把摺子雙手呈上。
樸狗兒接過去，轉呈御案。
朱元璋接過摺子，翻開看了兩遍。
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摺子擱在案上，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殿中靜了一息。趙勉站在殿中，等著旨意。
他刑部辦了這樁案子，花了三個月，從瀘州一路查到南京，
人犯押解進京，供狀畫押，程式走得一絲不苟。
按律，侵盜官糧八百石，主犯當斬，從犯流三千里。
他這摺子遞上去，本以為朱元璋會批個“準”字，最多問幾句細節。
可朱元璋沒有批。
朱元璋把摺子合上，擱在案角，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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