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輩子沒見過銀子，見了四十兩，眼睛就紅了。
可那些讀過書的官呢？
那些吃著朝廷俸祿的官呢？
他們貪了多少，你查了沒有？”
滿殿寂然。
趙勉跪在殿中，後背的中衣已經溼透了。
他磕了個頭，聲音發緊：“臣……臣失職。”
朱元璋看著他，沉默了好幾息。
然後他擺了擺手：“起來吧。
你辦的事，咱知道。
案子本身沒辦錯，可你不該只盯著那三個鬥級。
瀘州那邊的倉官、推官、衛指揮使，你派人再去查一遍。
查清楚了，一併報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於那三個鬥級，死罪免了。
八百石糧，追回原數，人發配雲南充軍。
告訴他們，是咱說的，遠方愚民，不知有法，情有可原。”
趙勉磕頭謝恩，退回了班列。
他退下去的時候，腳步比出列時快了不少。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又端起了那盞濃茶。
他喝了一口，茶太濃，苦得他皺了一下眉。
他把茶盞擱下，掃了一眼殿中，道：“還有本沒有？”
沒人再出列。
他擺了擺手：“散朝。”
百官退下後，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樸狗兒湊上來，低聲道：“皇爺，該回去了。”
朱元璋睜開眼，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著御案穩住了。
樸狗兒趕緊上前攙住，他沒有推開，只低聲道：“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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