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今日上朝時，比昨日更勉強了些。
他坐在御座上，面色比昨天又白了一層，眼窩微微陷下去。
朝會開到一半，他忽然咳了兩聲。
那咳嗽聲不大，可殿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前排幾個老臣交換了一下眼神。
戶部侍郎趁著奏事的間隙，多了一句嘴：
“陛下，臣觀聖顏似有倦色，伏乞陛下保重龍體。”
他這話一齣口，殿中好幾個官員跟著出列，
紛紛勸解，說些什麼“聖躬萬安”“請陛下早朝後歇息”之類的話。
朱元璋擺了擺手，語氣很淡：“知道了。繼續奏事。”
他沒有多說什麼，可那幾個官員退回去的時候，步子比出列時慢了半拍。
常升站在武將班列裡，一直看著御座上的朱元璋。
他今日穿了件半舊的武弁服，腰間繫著革帶，人站在那兒比誰都穩。
可他心裡不踏實。
他在京城待了這些年，見過朱元璋上朝的樣子。
從洪武元年到如今，二十六年，朱元璋在朝會上的坐姿、說話的語速、批摺子的手勢，
他都看在眼裡。
今天的朱元璋不對。
不是咳那兩聲的事，是他整個人坐在那兒，
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快要撐不住了。
朝會散了。
常升出了奉天殿，正要往五軍營去——
他今日還得去點五千軍士的名，營操的事不能誤。
走到宮道上，斜刺裡閃出一個人。
常升定睛一看，是常保寧。
常保寧壓著嗓子道：“二爺，殿下還等著吃你的桂花糕那。
還請跟奴婢儘快前往。”
常升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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