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摟著法空的肩膀，一路把他從正房拽到了驛站後頭的小廚房。
廚房不大，灶臺上還留著晚飯的餘溫，
一口大鐵鍋刷得乾乾淨淨，旁邊的案板上擱著幾棵蔫了的青菜。
李景隆把法空按在灶前的小板凳上，
自己拖了張條凳坐下，蹺起二郎腿，上下打量著他。
“小禿驢，”
李景隆開口，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拒絕的是什麼？”
法空抱著胳膊，靠在灶臺邊上，一臉不以為然：
“拒絕什麼？當護衛？
小僧還要去其他寺廟，師父的遺願還沒完成。”
李景隆伸出一根手指頭，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師父的遺願，是讓你去各地寺廟辯法。
可你這一路辯過去，辯贏了又怎樣？
人家管你一頓飯，兩頓飯，能管你一輩子？
你在大相國寺被趕出來，不就是因為吃得多嗎？
換個寺廟，吃窮了人家，人家再把你趕出來。
你師父的遺願沒完成，你先餓死在半道上了。”
法空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表情有些發悶。
李景隆見他不說話，又加了一把火：“你再想想，太子殿下是什麼人？
大明的儲君，未來的皇帝。
你跟在太子身邊，吃的是東宮的膳房，
住的是東宮的廂房。
你一頓吃二十個饅頭？
東宮膳房一天蒸幾百個饅頭，差你這一口？
你敞開了吃，管夠。
你師父要是知道你跟著太子，吃得好穿得暖，他在極樂世界也安心，對不對？”
法空的表情鬆動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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